殷念容没有再说话,只是耐心地站在洞口边等着她。很快,一隻沾满血迹的苍白的手便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白稚和季月相互扶持着从洞口里探出头。
像两隻小动物一样。殷念容的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这是什么鬼地方?」白稚第一反应便是抬手遮住迎面而来的日光。
她现在体力不支,抵抗日光的能力也随之下降了不少。
「是阳间。」殷念容弯了弯嘴角。
「废话。」白稚俯身,将半靠在她身上的季月扶坐了下来。季月的双眸微阖,脸色苍白,看上去状况似乎不太好。
殷念容挑眉问道:「他怎么了?难道是老天开眼,终于让他遭报应死了?」
「放屁。」白稚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垂眸轻轻抚摸季月的脸颊,「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而已。」
「那还真是遗憾。」殷念容恶毒地眯起眼睛,「不过你就打算让他在这里休息?」
「当然不是。」
白稚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眼皮有些无力地耷拉下来,「只是我也……有点……累了……」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和季月靠在一起,像两隻摇摇晃晃的不倒翁。
殷念容沉默着看着他们,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在这里杀掉他俩。
这两隻罗剎现在毫无防备,正是最软弱的时候。只要他想,他甚至不用动一动身体,只需手起刀落,便可要了他们的命。
只是,他忽然有些迟疑。
「喂,你们是什么人!」不远处忽然传来陌生的声音,殷念容循声望去,发现几个官兵装扮的人正在向着巷口走来。
他们这里挤了这么多女子,最近又有女子频繁失踪,那些官兵看到他们自然会过来查看询问。
苏木瑶立即从人群钻了过来:「太好了,这里的官兵来救我们了,殷姐姐,你快别回……小白?!小白你怎么唔——」
她刚惊喜地喊出声,就被殷念容一把捂住了嘴巴。
「别吵。」殷念容放低声音,「他们睡着了。」
苏木瑶闻言立即低头望去,这才发现白稚正和季月靠坐在一起。两人头挨着头,十指相扣,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
看起来睡得很甜。
像是不忍打破这份静谧,苏木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吱声了。
殷念容放下手,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
白稚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费劲地睁开双眼,先是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罗剎衝破牢笼的一幕,她甩了甩脑袋,试图甩掉这一段骯脏噁心的记忆。
就在她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的时候,一隻冰凉的手忽然抚上她的额头。
「阿稚,你在干嘛?」身边传来柔和清冽的少年声音。
白稚烦躁不安的心顿时宁静了下来。
「……季月。」她侧过脸,望向坐在床边的少年。
季月笑了一下,俯身在她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你睡了好久。」
白稚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是吗?有多久?」
季月歪头想了想:「三天吧。」
什么?!她居然睡了足足三天?
白稚顿时清醒了过来,她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可怜的季月猝不及防,脑袋被她狠狠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我撞伤?」白稚吓得连忙道歉,伸手便要摸上季月的额头。
季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疼。」
白稚:「那……我帮你揉揉?」
「嗯。」季月的睫毛轻轻眨动,眼睛却一直没有看向白稚。
白稚:「………」
怎么回事,季月干嘛一直不看她?
难道她现在……很丑吗?!
白稚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还没有变回人形,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白皙纤细,干净得不得了。别说指缝了,连指甲缝里都没有一点残留的血迹,像是被人仔仔细细地清洗过一样。
是苏木瑶帮她洗的吗?
这个猜测在白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后她便放心地放下手。
什么嘛,她现在还是人类的样子呀。那季月干嘛躲躲闪闪,看这看那,就是不看她?
白稚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脸,抬眸看到季月微肿的额头,这才将刚才的疑惑丢到一边。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上肿起的地方,一边缓慢地揉摸,一边柔声问季月:「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
季月依然垂着眼眸,低声应道:「好多了。」
白稚:「???」
……怎么回事呀今天?是她的脸很奇怪吗?
白稚正要忍不住询问季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草,是谁这么没素质?进来之前就不能先敲门吗?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某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在门边响起,依旧充满了令人熟悉的欠揍感。
白稚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我当是谁这么没素质呢,原来是你啊。」
「你说谁没素质?!」站在门边的唐映顿时暴跳如雷。
「你啊。」白稚冲他做了个鬼脸。
「你——!」唐映气得咬牙切齿,但碍于苏木瑶就在身边,他也不好对白稚做什么,只好默默捏紧拳头,极力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