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罗剎……是罗剎啊!」
「罗剎进城了!官兵快来救人哪!」
「啊啊啊不要追我!不要追我啊——!」
百姓如同炸了锅的蚂蚁,纷纷尖叫着四处逃窜。然而罗剎的数量众多,这些手无缚鸡的百姓根本无处可逃,很快便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宽阔拥挤的街道上顿时鲜血四溅。
糟了,城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罗剎?
白稚立刻想到之前在暗道里的经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她随即叮嘱季月:「你待在这里别出去,我下去看看。」
季月:「不行,我和你一起。」
「听话,你别下去。」白稚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季月。
她现在无法判断这些罗剎是否也被下了药,此时贸然让季月和她下去,一旦再次出现上次的情况,季月就不止是杀几隻罗剎就能恢復正常的了。
而且季月下手不知轻重,伤到下面的百姓也是极有可能的。这里不比深山,绝不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白稚打定主意,凑巧客栈里也传来罗剎的吼声,她旋即郑重地握住季月的手:「季月,客栈里的这几隻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季月不太高兴地停顿了一秒:「好吧。」
白稚欣慰地上前一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利落地爬上窗台。
「我很快就回来,你看好楼下的那几隻,别让他们杀人哦。」
季月不情愿地撇了撇嘴,算是答应了。
白稚随即跳下窗台,轻盈地落到街道中央。此时街上的人群还在混乱地逃窜着,他们尖叫着、哭喊着,甚至没人注意到从楼上跳下来的白稚。
这么多人……对这些罗剎来说,无疑是一顿豪华的自助餐吧?
她混在人群中逆向前行,小心翼翼地接近一隻正在撕咬人手的罗剎。
轻一点,再轻一点,不能让他发现。
白稚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一边屏住呼吸。然而——
「……唔?」罗剎的耳朵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来。
金色竖瞳与白稚的双眸倏地对上。
……还是被发现了么?
白稚瞳孔一缩,没有一丝迟疑,瞬间便高高跃起,如闪电般闪到罗剎的背后!
「吼——!!!」
罗剎顿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巨大的兽爪猛地向后伸去,想要抓住白稚。然而白稚的动作比他更快,在他做出反应的同时,白稚的双臂便已紧紧地钳住罗剎的脑袋。
几乎是没有丝毫停顿,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她便将罗剎的脑袋拧了下来。
吼叫戛然而止,下一秒,罗剎的身体轰然倒下。
「噫……呀啊啊啊——!」
躺在罗剎身下的那名男子看到这惊悚的一幕,顿时失声尖叫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的叫声仍然很虚弱——他已经被这隻罗剎开膛破肚了。
白稚将罗剎的脑袋扔到一边,弯腰向男子伸出一隻手。
「别怕,我拉你起来。」
男子惊恐地看着她,又低头费力地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鲜血淋漓,内臟混在染血的衣物中,显得脏污不堪。
「我、我活不了了……」他痛苦地涕泗横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求你……杀了我吧……」
白稚忍不住皱眉:「我是来救你,不是来杀你的。」
「可是我已经活不了了啊!」
男子绝望地大吼一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求求你,我不想就这么等死……给我个痛快吧,我受不了了……你现在杀了我,就是在救我……」
他悲怆而痛苦地望着白稚,眼中满是哀求。
「……我明白了。」
白稚终于还是于心不忍。
她从旁边一具官兵的尸体身上取下一把刀,然后重新回到男子的面前。
「求你……」男子眼巴巴地盯着她,腹部和断臂处血流不止。
「……走好。」
白稚将刀尖对准男子的心窝,轻声说完这两个字后,便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鲜血涌出,男子的表情停留在了哀求的那一瞬。
白稚长嘆一口气,慢慢拔出长刀。
她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正要去追其他罗剎,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果然又在骗我。」
白稚身形一顿,而后一点点转过身,望向来人。
黑衣的青年仿佛融进了深重的夜色里,唯有那双清泠的眼眸,正直直地注视着她。
——她又一次没有察觉他的气息。
第69章
骤冷的晚风中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点点刺激着白稚的神经。
她回忆着季月身上冷冽而柔和的气息, 暴动的嗜血欲慢慢平息了下来。
还好,还好白天的时候饱餐了一顿。
白稚缓缓握紧手中的长刀, 声音平静:「你不是走了吗?」
姜霰雪双眸紧盯着她:「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她什么?不放心她会杀人吗?
白稚心头涌起莫名的愤怒,甚至有种被戏耍与背叛的感觉。
她相信了姜霰雪, 但姜霰雪没有相信她。
「那你看了多久?」白稚扫了一眼脚边的尸体, 躯体破碎的男子双目圆睁,表情定格在了哀求的一瞬间, 让人不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