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相……和白稚想像得差不多。
温和俊雅, 气质清贵,即使在这深沉的夜色里, 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由内而外的雍容贵气。
和司枢那种装出来的贵公子不同,苏慈是真正的凤雏麟子,天之骄子。
只是和姜霰雪相比, 苏慈看起来要孱弱很多。削瘦的身形为他增添了几分隐约的病弱之气,倒是和传闻中的形象□□不离十。
「你们就是瑶瑶的朋友吗?」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轻声说道, 「瑶瑶这些时日辛苦你们照顾了。」
白稚:哇, 不愧是哥哥。
苏慈没有多说什么, 看样子已经知晓了一切似的。他的神色温和,不动声色地扫了姜霰雪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落回到苏木瑶的脸上。
「瑶瑶,唐映呢?」
苏木瑶道:「他还在路上没赶来呢!」
苏慈微微惊讶:「那你们怎么先到了?」
苏木瑶开心地说:「天师没有告诉你吗?我们是坐青鸟过来哒!」
苏慈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略微沉郁了些。好在周围的灯光幽暗,苏木瑶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细微的变化。
「也就是说……」苏慈慢慢望向姜霰雪,「瑶瑶,你是和他们乘坐同一隻青鸟来的吗?」
白稚:不然呢,难道苏木瑶还有头等舱吗?
苏木瑶傻傻地点头:「对啊。」
苏慈看向姜霰雪的眼神顿时危险了起来。
苏木瑶的反应迟钝,姜霰雪却很敏锐。他什么都没说,拉起白稚便向半开的院门走去。
苏木瑶见状,随即便要跟了上去:「姜兄,小白,等等我呀!」
「咳,咳咳……」苏慈突然捂住胸口,咳嗽了起来。
苏木瑶听到他咳嗽,顿时又一脸担忧地扶住他:「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外面太冷了?」
苏慈一边咳嗽一边虚弱地说:「我没事。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有些激动……」
苏木瑶闻言,更加内疚了:「哥哥,对不起……」
兄妹两人又是一阵叽叽歪歪,互诉衷情,在院外磨蹭半天还不进门。姜霰雪带着白稚,穿过庭院里繁复的长廊,终于在白稚绕得眼花缭乱之时,来到一扇映着微弱灯光的纸窗前。
隔着窗户,隐约有人声传来。白稚细细辨了一下,勉强能听出来屋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是谁在里面?云阴和云岫吗?
姜霰雪无声地看了白稚一眼,领着她直接走了进去。
房门被推开,屋内正在低声说话的两人齐齐望了过来——
是两名年龄相仿的男子。
两人一站一坐,有种说不出的融洽。坐着的那个看起来年龄稍大一些,他的眉目清朗,神情慵懒,头髮随意地披散下来,整个人都懒洋洋地倚靠在竹椅上。
另一个男子的长相更为俊美,看起来也更加挺拔精神一些。他身着一袭白衣,长发柔顺,用一根银色的绸缎松鬆绑住。
他看向白稚的眼神十分温和,隐隐有着仁慈的悲悯之意。
这个男人……难道就是云阴天师?
刚一对上那双悲悯的眼眸,白稚便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云阴!
「霰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坐在竹椅上的男人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小黑也只比你早回来几个时辰而已。」
小黑就是那隻叫做「黑鹫」的鹰隼。
「多亏了天师的青鸟。」
姜霰雪微微抬眸,目光投向白衣男子:「师父,这位是?」
「他就是借你青鸟的天师。」云岫漫不经心地说道,抬腿向前几步,在白稚的面前站定。
「霰雪,这个小丫头是谁?」他那双困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好奇地盯着白稚。
他在白稚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点……非人的气息。
白稚警惕地后退一步,姜霰雪身形微动,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
「是我在路上结实的朋友,师父。」
顾及到屋里有个陌生人,即使对方是人称「再世菩萨」的云阴天师,姜霰雪也没有将白稚的身份说出来。
毕竟这件事情非常重要,除了师父和自己,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云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那就带我们的小客人早点去休息吧。」
……呼。
白稚刚要鬆一口气,一直没有动静的云阴突然出声了。
「这位就是木瑶说的白姑娘了吧?」
白稚顿时睁大双眼。
苏木瑶这个大嘴巴,什么时候说的?!
似是猜到白稚心中所想,姜霰雪低声提醒她:「她也写了回信送过来。」
……草!
白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憋了一肚子脏话想要倒出来,但仔细想想,就算苏木瑶不提,她一路和季月待在一起,云阴也一定早就注意到她了。
算了,既成事实而已,没必要生气。
白稚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脸时,已经换上一副温顺柔和的笑容:「天师您知道我?」
「当然,木瑶很喜欢你呢。」
云阴缓缓踏步而来,看向白稚的眼神温和而友善。他的眼神如沐春风,有如神明般包容而慈悲,一般人只要对上他的双眼,非常轻易地就会对他心生好感。
然而白稚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