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在白稚的耳骨上咬了一下。
「……呀!」白稚顿时醒了过来。
「主人,你终于醒了。」
季月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白稚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你、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便进入我的房间吗?」
季月:「主人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你是人偶,又不是老头子,怎么可能不记得!」
「可能是因为之前坏掉的缘故,所以把这件事忘记了吧。」季月理所当然地解释。
你少装蒜!
一提起这件事,白稚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日子,季月就像突然开窍了一样,不但会做出各种不听从命令的举动,还会用「坏掉」作为他的挡箭牌,屡屡为自己开脱。
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偶?你这哪是坏掉了,分明就是进化了吧!
「总之不许擅自主张进我房间,更不可以……」白稚说着说着就红了脸。
季月眨眨眼睛:「更不可以什么?」
「更不可以咬我耳朵!」白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季月有些生硬地耸了耸肩:「好吧。」
其实咬耳朵是他从白稚看的那些小说里学到的,不过效果似乎并不好呢。
看来主人看的书都是无用的。
他这个耸肩的动作像极了白稚,甚至可以说是模仿。白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好奇地问他:「你干嘛学我?」
季月歪了歪脑袋:「因为我想更加接近主人。」
白稚的心跳因为季月这句无心的话语而稍微加快了点。
啊……她是不是太久没有接触人类了啊,居然会因为人偶的话而紧张。对于忠于主人的人偶来说,这种发言明明是很稀鬆平常的,她到底在激动什么啊。
「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就算是接近我了……就像汪汪那样。」白稚平復好心情,无奈地说。
季月:「我才不要像那隻笨狗。」
白稚:「………」
什么意思?大家都是人偶,她製作的就是笨狗了是吗?
「那你想怎样?」
「我想要……像你一样。」季月伸出一隻手,轻缓而好奇地抚上白稚的脸颊。
像她一样?他的意思是像人一样吗?
想起近日里季月越来越自主的言行举止,白稚突然意识过来了。
季月正在「模仿」人类。
难道那场雨……令他无意中拥有了自我意识?
「会有这样的奇蹟发生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白稚身为人偶师的追求与梦想顿时涌现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有另一种淡淡的欣喜在她的心底萦绕。
如果季月拥有了自我意识……那她就有了真正可以陪伴她的人。
她的心因为这个可能性而沸腾不已,双手不由自主捧住季月的脸。
季月一动不动地任由他的小主人像个痴汉一样对自己上下其手。
「主人,你刚才在说什么奇蹟?」
白稚着迷地看着他:「我说你简直就是个奇蹟。」
人偶少年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奇蹟,是很好的东西吗?」
「当然!」白稚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激动地一把抱住季月,「季月,你一定是爸爸留给我的最棒的宝贝!」
来自少女的温度与馨香清晰地传递到了季月的身上,柔软的胸_脯下,传出剧烈而快速的心跳。
又感受到了,这温暖的温度。
那日在蔷薇园里也是。雨水并没有让季月感到任何不适,直到柔软温暖的少女拥抱了他。
她的温度传递给了他,让全身冰冷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不可思议。
温暖迅速传递全身,人偶的胸腔内有什么东西被缓慢激活。
他能够感觉到这种奇妙的悸动,仿佛春物苏醒,他看着怀中的少女,忽然产生了「听从指令」以外的想法。
那一刻,他作出唯一可能的判断——他坏掉了。
***
白稚对季月更加纵容了。
她允许季月做任何事,允许季月做任何尝试。反正这么大的古堡空着也是空着,可以任他随意折腾。
无所顾忌的季月开始不满足与白稚普通的交流,他甚至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触碰白稚。
用季月的话说是——他喜欢主人身上的温度。
白稚没有阻止他。
反正季月是人偶,被他摸摸抱抱也没什么。更何况这是季月想要亲近她的本能反应,她完全不会生气,只觉得喜悦。
完了,居然会因为人偶的触碰而高兴,她该不会是个隐藏的变态吧?
日子悄然而逝,就在窗外的纯白蔷薇渐渐凋落的一个阴雨天里,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路过人偶师的古堡。
心怀好意的白稚请他进来避雨。
青年脱下宽大的帽檐,露出一张冷淡而清俊的脸。他坐在陈旧的古董沙发上,看着站在白稚身旁的昳丽少年,平静地开口。
「阁下,请问您身边的这位是人偶吗?」
季月闻言,不屑地白了青年一眼。
他本能地厌恶这个陌生人——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厌恶。
白稚惊讶地捂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青年神色谦逊:「在下略懂一点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