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白眠缓缓抬头看他，眼眶里不知不觉含了一汪泪。
裴司州瞳孔微颤，「眠眠……」
白眠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的嗓音隐隐带了丝哭腔，「先生，我不想要别人……」
以前没想过，但现在想了想，他觉得他无法接受跟别人做那些亲密的事，不管是交。配，亦或者接吻。
裴司州指尖一顿，「别人？」
白眠摇头，再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眼泪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受他控制，一个劲儿地流。
跟先生亲过那么多次他都没有变成真正的人类，以后……他也不想跟别人亲了。
即使不能变成真正的人类，除了先生，他不想要别人……
那么……他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
心口好闷，好难受……
没一会，裴司州胸前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热烫的泪灼得他心臟发疼、发颤。
他温柔地勾起白眠的下巴，只见那张精緻的小脸已经哭花，鼻尖也红红的，像极受尽委屈无助的小动物。
裴司州眸色晦暗，脸色有些沉，不过他没有问白眠到底怎么了，用指腹轻轻把对方脸上的泪擦掉，柔声：「乖，别哭……」
白眠泪眼汪汪望着他。
男人轻轻地笑了下，像安抚：「你哭，我会心疼。」
白眠眼眶里的泪又要失控了，但看着男人温柔的神情，他咬着唇，竟然硬生生给忍了回去。
「我……」声音带了丝哑，却坚定，「我不哭了。」
裴司州低头在他泪湿的眼睫上亲了亲，「乖。」
待白眠彻底缓下来，裴司州把刚才拿到的麵包递给他一个，「吃了我们再出去。」
白眠眼眶还是红的，他吸了吸鼻子，拿过麵包吃起来。
裴司州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他，隻字不提刚才他为什么哭。
小粉丝虽然是孤儿，但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表现得单纯无忧无虑，以至于他都忽略了小粉丝竟然有天也会哭得那么无助。
裴司州微微垂眸，眸色晦涩。是他大意了，是他对小粉丝的关心还不够仔细。
他还需要做得更多才对。
待白眠吃完麵包，裴司州把矿泉水的盖子拧开递给他，低沉：「喝点水。」
经过刚才的一番亲吻，白眠体力已经恢復了，就跟没电的机器，充满了电一样，但是他的神情有些蔫，他还在想刚才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那么难受。
裴司州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眠眠？」
白眠这才把水接过来喝了口。
裴司州：「还吃吗？」
袋子里还有一袋麵包。
白眠却没了胃口，摇头：「不吃了。」
他把水放下，犹豫了会，问裴司州：「先生，你喜欢天鹅吗？」
顿了顿，补充：「就是那种白色的，很好看的白天鹅。」
不知为什么，迎着小粉丝期盼的目光，裴司州竟一下子联想到了两次「幻觉」看到的天使羽翼。
白眠紧紧盯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白眠眼中的光逐渐暗淡，垂下脑袋轻声：「不喜欢吗？」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握住。
男人的一双大手包裹着他的，眸子漆黑如墨。
他说：「喜欢。」
白眠蓦然抬头。
裴司州深深注视着他：「如果它和我们眠眠这么好看，我喜欢。」
白眠愣住。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
「笃笃笃——」
紧跟着，跟拍大哥的声音传来：「两位老师，有人来了。」
裴司州立刻把白眠没喝完的水塞进袋子里，然后拉住白眠的手，「快走。」
毕竟是在录製，两人刚才脱离直播间也有好一阵，再不出现的话，恐怕又要上热搜了。
裴司州和白眠出来后，果然看到麦场那头有五六个村民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明显是发现了跟拍才跑过来的。
裴司州拉着白眠拔腿就往另一侧跑。
男人身高腿长，跑得极快。白眠觉得自己就像个人形风筝，随着先生的脚步飘得越来越快，几乎脚不沾地。
但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却感觉十分安心。
风呼呼地吹在脸上，白眠忽然弯起眼睛，刚才那些不知名的难受随着消失不见。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现在，他有先生。
先生会保护他。
「站住——站住——」
托追在后面的村民的福，本来追裴司州和白眠的只有五六个人，逐渐变成了七八个、十个，然后是一群，那场面让憋了一肚子怨气的吴昱禹笑疼了肚子。
好不容易将一群人勉强甩远了些，裴司州拉着白眠躲进一处关着两头黄牛的土房里。
不大的土房，除了挤进他们，还有两名跟拍，顿时显得逼仄，两头一大一小的黄牛一瞬不瞬盯着他们。
「呼……呼……」白眠喘着气，压低声音，「不……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我们借个地躲一躲，等会就走。」
然后直播间众人就看到两头黄牛转过身去，朝角落甩了甩头。
白眠顺着望过去，顿时惊呼一声，迅速躲到裴司州身后。
土房里光线不好，角落里有些黑，所以刚才他们都没看见那里竟然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