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蝉:「……」
青蝉:「!!!」
姜无忧慢慢靠近:「你我心意相通,情感让你踌躇不安、备受煎熬的同时,我也经历着与你类似的感受。……你何错之有?遇见这样的你,是我的荣幸。」
青蝉的泪水,随着姜无忧的话语悄无声息地爬了一脸,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捂住嘴,想笑又想哭。
姜无忧的指腹从青蝉眼下划过,轻声言语道:「我曾想过逃避,青蝉,你比我勇敢。」
她似不习惯说这样的温言软语,彆扭地皱了皱眉。
现在才知道,自己在乎的人,原来也一样在乎着自己。青蝉「哇」的一下,放声哭出来。
姜无忧不太想破坏气氛,但青蝉眼泪鼻涕全部招呼上来,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能不哭吗?……真不好看。」
☆、【第九十章 归来】
姬莲生独自走在狭小冗长的甬道里,周围一片漆黑,前路没有尽头。她走过一程又一程,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她孤独地走下去,走下去……直到耳边传来一连串清晰的私语:
「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得到了么?」
「你开心么?」
冰凉吐息喷洒在姬莲生耳后,那种不怀好意的口吻,令她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纱帐,姬莲生擦掉魇出的冷汗,花了点时间才让自己回归到现实。她重新闭上双眼,安静躺着,心内却始终无法平復。既然睡不着,便干脆坐了起来。
守在帐外的侍女听到动静,急忙拔亮烛光:「大人,您醒了吗?」
姬莲生心不在焉地应声:「取杯热茶于我。」
侍女依言奉茶,姬莲生少少喝了一些润喉。那侍女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又道:「大人,奴婢有事要禀。」
姬莲生递还茶杯,轻轻道:「说。」
「您说只要浮光回来,不论何时都要回禀。——浮光一刻钟前回府,唯恐大人会召见,一直在屋外候着。」
姬莲生听到「浮光」二字,目光有瞬间的放空。她缓慢束了发,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是。」
浮光捻着安神香进屋,征求姬莲生示下:「我听她们说,大人近来时常睡不安稳,是否需要燃一些以助睡眠?」
姬莲生撩起薄被,坐到床沿上,一身淡色里衣,看着浮光,没有反对。
浮光将香投入香炉,看青烟袅袅散开,这才回身,朝姬莲生行礼:「大人,浮光回来了。」
姬莲生点头:「一路辛苦。」
浮光忙道:「大人折煞属下。……此次幸不辱命,一切都算顺利,没有如上次那般跟丢目标。姜大人现已回了白鹤城,……青蝉姑娘也已经回到主殿。她们经过何处,发生何事……属下都已详细记下。」
谈吐间浮光表情略不自然,说完,掏出随手携带的小札,跪行至榻边,呈给姬莲生。
姬莲生目光落在小札的封皮之上,烛火昏黄的光亮,使她的面庞看起来有些奇异的柔弱。
浮光想了想,额外补充一句:「……只不过属下担心跟的太紧被发现,对于很多事只知皮毛,不知其深意。」
姬莲生似乎有所犹豫,但仍旧还是接过小札,将其置于身旁,却没有翻开查看。
浮光:「大人?」
姬莲生低头看她:「你能有所见闻,不过是姜无忧故意为之。她若有心避你,你只会如上次那样铩羽而归。换言之,你看到的,不过是她故意让你看的。」
浮光语塞,见姬莲生搭垂着眼睫,神情间竟有股说不出的落寞,立时曲膝跪地:「是属下办事不利,不能为大人分忧,请大人责罚!」
姬莲生:「你下去歇了吧。」
浮光欲言又止,姬莲生摆摆手:「去吧。」
屋内恢復平静,安神香的气味飘散的到处都是。
时间过去久久,姬莲生依旧坐在床沿。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让浮光去跟踪姜无忧的这个决定,颇有些不知所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却还是下了这样的命令。
姬莲生在心底嘆了口气。
「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得到了么?」
「你开心么?」
——这三个问题如跗骨之疽,又一次迴响在她脑海之中。权势、地位、声望……她全都得到了,至于开不开心,那从来就不是她追求的东西。
与此同时,回到主殿的青蝉,被巡夜的绿萝拦下:「三更半夜的,青蝉姑娘你回来了?」
青蝉此刻正飘飘然,也没听出绿萝的阴阳怪气,冲她傻笑:「是啊,回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绿萝的本意是要刁难刁难青蝉,但看她一径笑的灿烂,顿感索然无味。转而指了她手上的布袋,问:「这是何物?你带什么回主殿来了?」
那是姜无忧送的萤火,青蝉见绿萝问起,脸上笑容不自觉再度扩大:「是萤火!」
绿萝的表情陡然微妙:「萤火?你带回了萤火?」
被幸福冲昏头脑的青蝉冷不丁想起姬莲生的话,她说城主对夏夜的萤火天生没有抵抗力。
……不……绿萝不会理解错了吧?
绿萝:「难为你有心,特地带萤火给城主。只是她今日早已歇下,明日我会为你传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