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他颇为不自然地咳了咳,故作掩饰地捧起书:「老头子已经把衣服给我送过来了,今晚就打扰了。」
「等等!你真的要住下?」
「嗯,照顾病人。」
「又不是多严重的病,你也太……」
越前龙马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你好啰嗦。」
说罢又挑了挑眉:「啊嘞,还是说你对我不放心?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她一愣,随即别开了眼:「别开玩笑了,你这岁数还能干什么。」
最近在梦里被迫增加了不少某种「知识」的越前龙马闻言不由有些心虚,掩饰地又把头埋进了书里。
等了半响没有回音,好奇地抬起头:「话说你从刚才开始就在看什么?你可不是这种学霸人设……啊!那个不是我的相册吗!」
他倒是淡定:「嗯。」
看看相册又抬头看看她,嘴角勾起弧度:「真没想到你还有那么可爱的时候。」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他重新垂下了脑袋,突然眼皮抬了抬嘴里轻轻「啊」了一声。
从里面抽出一张放进怀里,自顾自地开口:「这个,我拿走了。」
这傢伙…还这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越前南次郎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明明就在隔壁街却把自行车骑出了火花,到她家门口之后吹了个口哨,像战时丢□□一样准确地把包投送到她家门口,然后飞一样转头离去,踏板都快被踩出火星子般的干脆利落。
越前龙马拿起包,发现里面除了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放了一张纸条,他打开一看,下一秒就黑着脸揉成了团,咬牙切齿:「这臭老头……」
她本来以为越前龙马至少会拘谨一下,但没想到这傢伙相当自来熟,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进去前还故意假模假样地探出头来:「你可别偷看我。」
「谁会啊——」
在浴室蒸腾的雾气中,越前龙马心情很好地打湿了头髮,软塌塌的墨绿色头髮像他此刻柔软的心绪,想到她头顶又升高了一点的数字,嘴角抿了又抿,还是忍不住微微扬起。
挤出沐浴乳的一瞬间,他微微愣了愣,是杏奈的味道……
这个认识让他的耳根不自觉红了红,又甩了甩头,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外,用温热的水把自己冲了个透。
洗完澡之后,越前龙马发现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他微微皱了皱眉。
「杏奈?」
绕着家走了一圈,发现一楼的厕所里传来水声。
上前敲了敲门:「你在干什么?」
里面水声突然一停,接着传出了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废话,当然是洗澡。」
「发烧可以洗澡吗?」
「刚从医院回来,我可不想带着一身消毒水味睡觉。」
而且……她还没有脸皮厚到在越前龙马的眼皮下洗澡,本来想趁他洗澡的期间速战速决的,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门外好半天传来闷闷的一声:「哦。」
之后便没了动静。
猜想越前龙马应该已经上楼了的她,终于鬆了口气,放鬆地哼起了歌,发烧之后出了一身虚汗,伴随着热水的浸泡全身毛细血管都舒服地扩张,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上的也感觉轻便了不少。
当她肩上披着毛巾,嘴里横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坐在暗摸摸客厅里的人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
「龙、龙马?!你怎么不开灯坐在这啊?」
他扭过脑袋来看她,眼睛亮得出奇,被用这种眼神看着,佐藤杏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干、干嘛?」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咽了咽口水,在那双专注的猫眼的注视下,以龟速挪动到了沙发上。
「坐下。」
越前龙马按住了她的肩膀,在她僵硬的表情下淡定地按下了电源。
什么嘛……原来只是要给她吹头髮。
越前龙马显然对这种事很生疏,吹风的方式一塌糊涂,她都能预感到明天自己会以一个怎样可笑的髮型起床。
温热的手指伸进她的髮丝轻轻揉着,由于不熟练有时还不小心会扯痛她的头皮,忍了一会忍不住抬头想和他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他那张认真的脸的时候楞了半响。
少年的脸是无可挑剔的精緻,上挑的猫眼和利落的下颌,总让人莫名能从那种脸上看出一种冷淡。
加上平时又懒得摆出和颜悦色的表情,看人总是懒洋洋地向上抬起眼皮,总是容易招惹一些以为他在挑衅的不良分子。
但是此刻,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微微耷拉着,长长的眼睫在琥珀色的眼瞳投下阴影,淡粉色的唇轻轻抿起,遮住了原本的肉感,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轮廓却清晰得过分,有一种介于半熟之间的美感。
女人真的很奇怪,总是容易被一些莫名其妙地细节打动。
就像现在,越前龙马只是沉默地为她吹头髮,做着再平凡不过的小事,但他那温柔得过分的眸子莫名让她的心里塌下了一块,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让人触动。
他手下的动作突然停了停:「你在想什么?」
糟糕,被看穿了?
「没什么啊~」
越前龙马眯了眯眼,她连忙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刚才拿走的照片是哪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