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个地址附近住的人都非富即贵,加上平时威雀除了任务很少主动离开基地, 诸伏景光会多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 来到这个地址后, 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座鬼屋一般的别墅。
有着繁复花纹的毛绒地毯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惜似乎常年没有打扫,被厚厚的一层灰覆盖, 散发出潮湿的霉味。
深色的木质家具静谧地陈列在装潢豪华的大厅里, 无声地述说着这栋房子的历史。
插在白瓷花瓶里的玫瑰早已枯萎成干壳, 只要一点点轻微的触碰就能风化成糜烂的灰烬。
可以看出, 在最早的时候这栋房子是多么的华丽奢靡,只是在常年的閒置下,再华丽的装潢也被时间腐蚀,仅仅注视着就宛如散发着萎靡腐朽的气息。
「威雀?」环视了大厅一圈,诸伏景光没有随便就走进屋子里,而是站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喊道。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背对大门的沙发上探出。
诸伏景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别误会,这并不是他被威雀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他后退的原因是威雀的眼神。
那是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再出现在诸伏景光面前的,属于组织的凶兽的眼神。
那双猩红的、宛如岩浆的、又好像血泊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诸伏景光,眼底混杂着烦躁、愤怒与杀意。
来自于青年的杀意宛若实质地延伸过来,将诸伏景光牢牢包裹。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以为自己会被威雀撕碎。
但是威雀只是在他僵硬的神情下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从他的裤脚摺迭的地方拿出了一个小圆片。
那是一个窃听器。
下一刻,小圆片被捏了个粉碎。
诸伏景光愕然,随后便觉得有冷汗从额角冒出。
一个在黑衣组织混了五年,还得到了代号的老成员,居然会察觉不到自己身上被安装了窃听器?
别说威雀信不信,就连诸伏景光自己都不太相信。
哪怕事实上,诸伏景光确实没发现这个窃听器是什么时候被装到自己身上的就是了。
不,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个了,更重要的是,威雀会这么看?
「威雀,不是……」诸伏景光正想开口解释。
「没关係。」威雀摇了摇头,没有了窃听器在身边,他又恢復了
往日在诸伏景光身边的那副平和样子,「我知道不是你。」
他的表情很是认真,显然是真情实意地相信着诸伏景光。
这本该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但诸伏景光却只感到了苦涩,
也许,但凡威雀能够对他有那么一丝的怀疑,他都不会感到难受。
「你今天遇到了谁?贝尔摩德?波本?特吉拉?」威雀皱着眉头,似乎又生气起来,「离他们几个远一点。」
「威雀很讨厌他们吗?」
「嗯。那几个傢伙一天天的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看着就让人不爽。」威雀直白道,随后又迟疑的说,「你跟波本关係很好?」
「是呀。」诸伏景光面不改色道,「还没得到代号之前我们做过一段时间搭檔,一起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来着,那傢伙能力不错,配合起来还算舒服。」
「那……你可以跟他一起玩,但是不要跟贝尔摩德多接触。」
一直以来,威雀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对一个人的恶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还是诸伏景光第一次看到威雀对一个人表现出明显的反感,那种反感与对波本、特吉拉那种略带嫌弃的反感不同,而是一种更接近生理上的厌恶的感觉。
「为什么?贝尔摩德有什么问题吗?」诸伏景光好奇的问道。
然而一贯对他非常纵容的威雀这次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含糊不清地说:「总之,离她远点。」
「好,我知道了。」诸伏景光没有再问,转而换了个话题,「这里……?」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安全屋了。」威雀期待地看着诸伏景光,「这里有些脏,苏格兰。」
好吧。
诸伏景光嘆了口气,认命地拍了拍威雀的脑袋:「这里交给我,你先出去找个甜品店等着吧。」
威雀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走去。
「啊,我可以叫波本来帮忙吗?这里太大了,我一个人有点难搞呢。」
按威雀的习惯,这座别墅里不会有窃听器或者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倒是可以接这个机会跟zero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威雀摆了摆手,显然是同意了。
……
【有时间吗?来帮忙打扫威雀的安全屋。——苏格兰】
把手机上的简讯亮给琴酒看,降谷零耸了耸肩:「好了,那个女程式设计师的事情就是这样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还是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紫灰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琴酒,降谷零气定神閒的样子看着就令人讨厌,他有些阴阳怪气道,「谁能想到那位小姐就这么死掉了,要是一开始就把人带回来就好了,真可惜啊~」
而最开始把人放跑了的就是琴酒。
这倒不能怪琴酒,毕竟作为东京这边唯二的最高负责人其一,琴酒还是很忙的,可没工夫去管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程式设计师。
本来就他的判断,那个小女孩根本不会有胆子逃跑,只会瑟缩在小角落里等死,谁知道她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再出现就跑到了孤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