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着一隻熠熠的东珠,呈给吕苹。
「老祖宗。」
黄元庆喘了一大口气,连忙派人去喊僧人来验。
僧人看过,闭着眼睛,嘴皮子上下翻,默念了一段经,又立马把东珠迎回新殿的第一层。
东珠丢失的事情天不亮就露出来,好在找到得也算快,吕苹做事稳当,并没有人捅给上头的贵人。
回到司礼监,吕萍叫了身边的人都退出去,只留下王凤吉和春山。
吕苹坐在上首,还没发话,王凤吉就直接跪下,他大梦初醒,已经回过神来,「老祖宗……」
吕苹便问他:「你才进宫多久?」
王凤吉的脑门磕在地上,「回老祖宗,到这旬已经一个月了。」
「才一个月,值当吗?」
王凤吉不敢回话,他又问:「倘若今天被冤枉的是你那个相好,她会不会咬出你?」
「奴才没有相好。」
吕苹看着他,哼出一口气道:「你出去罢。」
王凤吉麻溜起身,往后退到门边,才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春山。
吕苹冷冷地开口:「跪下。」春山闻言双腿就弯了下去,腰也弯下来,眼睛看着地面。
吕苹从上首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抬头。」
春山的视线从他的鞋尖上一路往上,直着腰看吕苹的脸,有威严,有火气,有隐忧,「老祖宗。」
「你怎么敢的?」吕苹顿了顿,「倘若今天没在宫道上找到东珠呢?」这句问话他先前问过了,春山看着他,继续听他开口:「春山吶,你以为你是谁?」
春山平静地回答:「奴才,只是奴才。」
「说得好。」吕苹从春山旁边走过,绕到他后面,看他立着腰继续一动不动盯着前面,缓缓说,「圣上、贵人不把奴才的命当命,做奴才的才更要把自己的命当命。」
春山心里一动:「奴才记下了。」
吕苹又往回走了几步,「你去偏宫又是找谁?」
春山把头又低下去,没出声。
「回话!」
春山一言不发。
吕苹深深地望着他。
春山从司礼监出来,本来想回中人寓所收拾一番,才出门,到转角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宫女。
春山先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德连后,惊喜道:「你来找我?」
德连点点头,却直接问:「王凤吉还好吧?老祖宗有没有打他?」
春山嘴角落下去:「他已经回神了,老祖宗也没有打他。」
德连鬆了一口气,「那就好。」抬眼看见春山脸上闷闷的,他找东珠这么一遭,担惊受怕的,也辛苦极了,关心道:「你还好吗?看样子老祖宗也没有打你。」
春山的嘴角又扬起来:「东珠找到了,我自然没事。」
德连点点头,有点不敢回想这事情,好在是虚惊一场:「还好找到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有隻白描的?」
「我早上和你说完话,往回赶,路上见着的,嘴里像衔了个什么珠子,一听说王凤吉因为偷盗偏宫的东珠被拿住,我就想到这一茬了。」
「你那时知不知道那长毛白猫是贤妃娘娘养的?」
「起初我说的时候并不知道,不过后来也知道了。」他顿了顿,「莲儿,再有下次,你千万别出头。」
「你那么问了,没人应和,我怎么能躲着。」哪怕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猫,「老祖宗的刑具都上来了,总要争一争。」
春山不再说话。
真说起来,强出头的是他自己。
德连看他沉默,也不再问他,倘若知道这一层,还会不会跟老祖宗提白猫的事。
谈了这几句,春山的脑子也转过弯来,「王凤吉……你是替别人问王凤吉的事吧?」
德连遮遮掩掩地笑:「你就当我没问过这话。」
所幸王凤吉也没事,云水到底还是想瞒着几层,还是暗中来往,德连并不好告诉春山。
春山大约也听懂了那宫女不想明着跟王凤吉好,便不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莲儿,你怕不怕?」
德连脑中闪过那些画面,从小伙房到后院,从春山大声发问,再到他捧着东珠回来,太快了,她眼神放空,「我当时怕。」
最怕的时候,就是看王凤吉存了死志,先前作证说见过白猫的人要翻供,春山出去找东珠没回来,她跪在老祖宗跟前忍不住发颤,想到了自己的尸身被丢在乱葬岗的悽惨样子。
--------------------
第9章
春山心里的莲儿,一直以来都是大方自然,笑容可掬,被荭嬷嬷罚跪在尚膳局门前,她也一副淡然的样子。
他第一次从她的眼里看到她的柔软,情不自禁想搂住她的肩背,「莲儿……」手才碰到她的肩,立马又缩回来。
德连没发觉,一下子把自己从回忆里抽出来,眼睛又亮回来,「春山,你也别怕。」
「嗯。」
德连是抽空跑出来,替云水打探打探消息,也不能耽搁多少功夫,在墙边说了会话,匆匆就要回去。
「我要回去了。」
春山点着头,便要动身跟她一道,「我送你一截路。」
其实回中人寓所跟偏宫也并不顺路,春山有意多绕一段路,德连倒也没有拒绝。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