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栀瞳孔微缩,嘴唇张了条缝,心臟跳动的节奏加快。
书房里很安静,静到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一下下在耳边响起。
虽然类似的话,郁时晏之前也说过,但桑栀从没当过真,郁时晏当时估计也是开玩笑。
然而这次,她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像有一束烟花在脑海里炸开,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桑栀眨了眨眼,抬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明显比平常更距离的心跳声。
她这是怎么了?
郁时晏那句话看似发得轻轻鬆鬆,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紧张。
他打完那句话之后,手指轻颤,浑身都紧绷着,一股颤栗从脊椎骨传到全身。
犹豫再三,才把消息发出去,然后等待着桑栀的审判。
平心而论,郁时晏从小到大,从未这么紧张过,没这么期待过一个人的答覆。
明明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这次却仿佛和以前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第82章 回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郁时晏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等待着桑栀的抉择。
他像一个忠诚的信徒,在等待神明最后的审判。
郁时晏说不上来自己的这种感觉,只是眼睑低垂,狭长的凤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
【桑栀:不早恋,我要考A大。】
说起来,这也不算早恋,因为桑栀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
但她并没有和郁时晏说明这一点。
郁时晏呼吸一滞,但他刚刚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桑栀的反应,所以这会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难免地,心情低落了下来。
郁时晏第一次正式表白,宣告失败。
【郁时晏:等你高考完。】
【桑栀:可以考虑。】
桑栀并没有给出肯定答案,这仅仅是这样,就足以让郁时晏满足了。
对于郁时晏而言,桑栀哄他十分容易。
【郁时晏:那我现在是在考核期?】
【桑栀:可以这么认为。】
桑栀刚刚其实有一瞬间的衝动,想就这样答应郁时晏。
可是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掌握清楚,在这之前,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心头。
本着对郁时晏负责的态度,也对她自己负责,她拒绝了。
【郁时晏: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桑小姐满意。】
桑栀没再回復了,她现在心里有些乱。
桑栀伸手托住了自己的脸,发现脸颊发烫。
她用手揉了揉,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圈,发泄那股不明的情绪。
桑怀月听到一阵笔尖快速摩擦纸面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桑栀,问道:「你怎么了?」
桑栀:「……」
「发泄一下,学习太累了。」桑栀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慌。
桑怀月一下就共情起来,把手中的笔扔下:「学习太他妈累了!我脑子都快学废了!」
说完这一句他还嫌不够,又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边走边抱怨:「你说人为什么要学习?啊?这不是纯纯折腾人吗?」
「我发现古代是真好啊,你看你们那时候要是不想学习,还可以直接上战场去,去用战绩扬名立万。」
「我现在要是不学,就是纯纯大文盲,丢祖宗的脸!」
桑栀:「……」
看来这小子对她们那个朝代误会还挺大。
但是经过桑怀月这么一折腾,桑栀的心情倒是平復下来许多。
她给桑怀月一一解释着。
「一直都要学习的,终身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
「上不上战场,都要学习。」
「将军是粗人,但不是文盲。」
桑栀莫名想起来,在每场战争的间隙,顾文崇都要督促徐商凌看书论道。
徐商凌平生最厌恶之事,莫过于和书籍有关的东西。
年少的徐商凌上战场有两个原因,一是保家卫国,护国之安宁,二是想逃离徐大将军的魔爪,再不想背书。
谁料逃得了徐大将军,没逃过一个如影随形的顾文崇。
顾文崇如同幽灵一般,只要徐商凌空閒下来,就拿着一堆兵法和诸子百家的书籍去找他。
徐商凌有很长一段时间,看见顾文崇就跟看见了索命的恶鬼一样,逃之不及。
「顾文崇你他娘的才是军师,老子是上阵杀敌的粗人!」
「你是行军指挥的主帅,自然要熟读兵法。」
「只只你快来评评理,顾文崇又不干人事儿了!」
桑栀手里拿着一册书籍,反问道:「他什么时候干过人事了?」
顾文崇无奈地嘆了口气:「怎么在你们俩的眼里,我跟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徐商凌嗤笑一声:「你也知道啊。」
顾文崇冷下脸:「给我读,今日这册背不完,你就不要吃饭了。」
桑栀看戏看得正在兴头上,就见顾文崇转过脸对着她,冷声道:「还有你,桑栀,你也一样。」
桑栀:「……」
当时在北疆,就属他们三个人最有权势。
本以为离了京城,在这荒凉偏僻的地方,应当是天高任鸟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