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这问题桑栀熟。
她轻车熟路地挽上郁时晏的手臂,笑盈盈道:「远房表妹。」
郁时晏早有准备,从阙冶亭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桑栀接下来的动作。
对此,他附和地点了点头。
阙冶亭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戳破他们,说:「原来是妹妹啊,我叫阙冶亭,是时晏的髮小,时晏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桑栀的身份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他也看到过别人发的桑栀的照片。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少女是谁。
除此之外,他还听他家老爷子吐槽,郁家老爷子现在逢人就炫耀,自己孙子终于铁树开花了。
阙冶亭好奇啊,什么人物能让郁时晏这尊不动凡心的煞神铁树开花?
直到郁时晏前几天通知他,要带一个人来他这小破收藏馆逛逛。
阙冶亭福至心灵,这恐怕就是郁老爷子口中那位让郁时晏铁树开花的奇人了。
他极为自来熟地走到桑栀另一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来,妹妹,进去看看哥哥的藏品。」
话音未落,阙冶亭头皮一阵发麻,某人的视线阴恻恻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阙冶亭顿时收声,收敛起那副轻佻的模样。
那声「哥哥」说出口,郁时晏眼神如刀,恨不得将阙冶亭凌迟。
见他老实了,郁时晏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阙冶亭的私人博物馆里,罗列了各个朝代,各个国家的不少珍品。
其中不乏靳朝的某些奇珍异宝。
靳朝的物件大多做工精细,款式新奇,用料也多是上等的。
阙冶亭这人,平时看着混不吝的,一点儿都不着调。但是在收藏这方面,却相当严谨。
他带着郁时晏和桑栀走过一个个放置在玻璃罩下的文物,边走边介绍,侃侃而谈。
每一件文物,他都说得清来源,以及隐藏在文物之下的历史故事。
那枚拍卖会上的银镯,就是阙冶亭告诉郁时晏的。
当得知郁时晏以天价拍下那枚银镯的时候,阙冶亭暗暗咂舌。
而今天看到桑栀,阙冶亭总算明白了郁时晏一掷千金的原因了。
原来是为了买情侣款。
啧,小情侣的把戏。
阙冶亭这个私人博物馆不算太大,但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让人眼前一亮。
桑栀看得入迷,偶尔和阙冶亭聊上几句,这倒让郁时晏成了一个局外人。
郁时晏脸色逐渐沉下去,在阙冶亭感觉到不对劲看过来时,唇角扯出抹弧度。
漆黑的眼眸暗含警告。
阙冶亭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就卡壳了,手停留在半空中,好不僵硬。
「然后呢?」桑栀问。
阙冶亭原本正在讲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木碗来历,这算得上是整个馆里最朴实无华的了。
其他物件无一不是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是个价值连城的宝物。
只有这个木碗,又破又丑。
桑栀听得正在兴头上,阙冶亭却突然停住了。
「然后就……呃……」顶着郁时晏的视线,阙冶亭实在讲不出话,背后发寒,好似被一个猛兽在阴暗处给盯上了。
这猛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阙冶亭:「……」
不敢动啊,不敢动。
「说不出来就别说了。」郁时晏冷冷道。
阙冶亭敢怒不敢言。
被这么一打断,桑栀也没了再听的兴致。
本来就是一时好奇,算不上有多感兴趣。
恰好这时,阙冶亭手机铃声响了。
他如获救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接上了电话:「餵?小苏啊,你有急事找我啊,唉,我这就来啊!」
说完,他把电话挂断,一脸歉意地看着郁时晏和桑栀。
阙冶亭摊了摊手,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实在抱歉啊,我朋友出了点急事。」
桑栀垂眸看着地面,自己都替阙冶亭尴尬。
刚刚手机里传来的那声「请问是阙先生吗?我们公司新推出了……」,她都听到了。
郁时晏仍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低头看着桑栀:「那我们回去?」
桑栀抿了抿唇:「走吧。」
冷麵郁总都快把人家给吓死了。
听到这话,阙冶亭欢天喜地送客,站在博物馆门口挥手送别他们。
「妹妹!下次再来玩啊!」
记得偷偷来,别带郁时晏!!
「你对别人这么凶干什么?」
桑栀又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郁时晏对阙冶亭若有若无的敌意。
闻言,郁时晏稍微好点的脸色再次破灭,反问道:「心疼了?」
桑栀:「……?」
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桑栀不说话,郁时晏当她默认。
很好,火起来了。
郁时晏在心里给阙冶亭默默记了几笔,打算秋后算帐。
「真心疼……?」车上,郁时晏不死心,又问一遍。
郁时晏觉得自己的怀疑很有道理,毕竟刚刚桑栀和阙冶亭看起来很投缘。
桑栀:「……」
桑栀唯有沉默。
「没有。」桑栀企图转移话题,她的视线落在那个丝绒盒子上面,「我给你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