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太监一听,如获大赦,正欲谢恩,却瞧见她带着果乐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奴才恭送王后娘娘。」
尖细而沙哑的声音在主仆二人身后响起?,听得果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殿下……」果乐看着孟娇娇神色莫辩的模样,顿了顿,「那太监明显在撒谎,为何不让人盘问?」
「没必要了。」孟娇娇轻声道。
果乐眨了眨眼,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抬起?头来,却见孟娇娇嘴角挂上了一丝极为讥讽的笑意。
今日天气?阴沉,天边忽然?响起?了滚滚雷声,低沉如野兽哀鸣。
「殿下,要下雨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她小声道。
孟娇娇却是?摇了摇头:「你先?带着人回去吧,我?去书房去看看虞光。」
「可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触及孟娇娇越发冰冷的眉眼,下意识地?觉得不妙,「快下雨了,您把伞拿着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她默不作声地?从果乐手中接过伞,朝着上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阵冷风吹过,夹杂着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将她的裙摆吹起?,果乐只?见她一身白衣袖袍翩跹,似有肃杀之气?。
伴随着一声呼啸惊雷,大雨倾盆而下,不过转瞬间便淋湿了地?面,打得娇花残瓣,树木呜咽。
虞光闻见湿腥的风雨之气?,剑眉微皱,目光仍放在奏摺上面,却朝书房外喊了一声:「元通,把窗关?上。」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身上的雨水打在地?面上,发出嘀嘀哒哒的声响。
风还在窗外呼啸,虞光脸上带上了一丝不耐:「关?个窗,怎么慢慢吞吞的?」
大殿里声音寂静,无人作答。
他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猛然?抬头,只?见书房正中站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不是?元通,却是?一身湿哒哒的孟娇娇。
她身上被浇湿,玲珑的躯体?顺着湿透的衣衫隐约可见,髮髻有些散乱,雨水随着飘散下来的鬓髮一点点地?落在了石砖地?上,印出一个个圆点水印。
「娇娇?」虞光大惊,站起?身来脱下外袍就?要为她披上,却被孟娇娇躲闪过了。
「下这么大的雨,果乐人呢?」
他脸色焦急,对上孟娇娇一脸冰冷,忽然?住了嘴。
「这是?……怎么了?」
孟娇娇挑眉,脸上满是?讥诮:「师兄耍我?很好玩儿?」
虞光摇摇头:「耍你?什么意思?」
她冷笑一声:「储秀宫。」
「储秀宫的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兄不是?应该心知肚明吗。」
他一顿,面上表情有些僵硬:「娇娇……你是?如何知道的?」
闻言,她面带讥笑:「查到了何府,国库的掌事公公倒是?个嘴严实的。」
刚才在国库看着那公公以头抢地?,她忽然?一下明白了过来——有什么人能让国库的掌事公公在她这个王后面前撒谎?
除了帝王,还能有谁?
「你明明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何必假惺惺地?勒令大理寺调查,还拿我?做筏子??」
「看着我?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撞,很好玩?」
她偏头看向?虞光,神色复杂。
「不是?,」虞光摇头,「我?并非故意要骗你,只?是?……」
「只?是?什么?」
「我?设了一局,这储秀宫是?局中一环。」
「局?」她眯眼。
他嘆了一口气?:「布了许久的局,担心你若是?知情恐怕在那些人面前露出破绽,这才没告诉你。」
本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被她看出了破绽。
「为谁设的局?」她又问。
「虞明。」
第27章
孟娇娇从虞光的书房里出来后, 什么也没?多说,照旧地监察大理寺办案,却对何家的事情隻字未提。
约莫过了十几?天, 秋猎在京郊的雁盪山开始了。
每年秋季,虞国?王庭都要举办秋猎以展示各家儿郎的骑马打猎的风采英姿, 若是有幸被虞光看中,升官加爵也并无不可能。
入秋后的雁盪山变作一片秋黄,干枯的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三不五时传来几?声动物的啼吼鸣叫, 与中京繁华的街景截然?不同, 颇有些归元自然?的古朴妙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虞光带着孟娇娇与一众近臣进了山林打猎,孟娇娇骑术不精, 便由虞光搂了腰身与她同乘一骑。
「看!」她略显兴奋地小声在他耳边提醒, 手指向林间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虞光定睛望去, 只见那是一隻银色野狐, 秋膘屯的膘肥油亮, 他嘴角微掀, 小心翼翼地打马向前。
温热的身躯与孟娇娇紧紧相贴,在颠簸的马身上她没?有来得?觉得?安心, 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虞光低头看她, 温柔眼色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转瞬即逝。
他提起弓箭,箭锋直指那隻银狐,屏气凝神正欲开弓, 却在最后一瞬被怀里的人忽然?出手打落。
担心羽箭锋利, 他手一松,利箭应声落地, 惊动了那隻狐狸。它?转过身子来机敏地发?现了不远处的二人,身影一晃,旋即消失在了林间。
「怎么了?」虞光皱皱眉,将?弓箭放回了马上。
「似乎是怀孕了,」她靠在他怀里,想起刚才那隻银狐鼓胀的肚子,劝道,「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