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静静地听着, 并不发表意见。
淑婉接着说道:「你就听我的, 直截了当地问吧!不问的话,你心里不安,总是惦记。你递一个请安摺子,即便皇上骂你怨你也是一时的。等他心绪平稳了,自然能明白过来你是为了他好。」
四阿哥嘆了口气,「好吧!那我就递个摺子。」
四阿哥仔细斟酌,拿出考状元的架势,写了一个平实恳切的摺子递了上去。
前脚摺子递上去,后脚就有人给四阿哥报信。今日皇上大怒,把大学士马齐抓起来下狱了。
四阿哥气的抓起茶盏就要摔,忍了忍又把东西放了下来。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怕皇上怀疑他的用心,结果摺子刚递上去正好撞见皇上发怒。
发怒的人哪有理智可言?宫里连小孩都知道,皇上发怒的时候一定要离远点。
四阿哥气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问问皇上因何抓了马齐。
传信的人说,皇上暗中询问朝中大臣,是谁带头支持八阿哥为储君,有人说是马齐,皇上立刻把马齐给抓了。
传信的人只知道这么多,答完话就离开了。
四阿哥坐在椅子上静思,思考皇上抓马齐下狱的深意。
这件事有可能是朝中某位大臣和马齐的对头,故意陷害马齐。
也有可能是皇上心情不好,随意发作。
四阿哥觉得,更有可能是皇上看不惯马齐,藉机发挥。
苏培盛进屋通报,说福晋抱着小阿哥过来了。
四阿哥连忙起身,亲自开门把淑婉迎进来。
「你瞧你,你来书房还用通报吗?」四阿哥抱怨道,「怎么把孩子也抱过来了?你也不怕孩子吹了冷风!」
淑婉掀开包孩子的薄被,乖宝瞪着眼睛,小脑袋摇晃,四处乱看。
淑婉笑道:「书房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我得带头做表率,不能乱了规矩。今天外面太阳不错,还算暖和,也没有风,把孩子抱出来也不碍事。」
四阿哥让苏培盛出去,他给淑婉倒了碗茶。
「今儿摺子刚递上去,我就得了消息,皇上发怒,把马齐抓起来了。」
淑婉皱眉,「怎么会这样?」
四阿哥嘆道:「哎,运气不佳,怨不得别人。」
乖宝在淑婉怀里拧来拧去,淑婉把孩子递给四阿哥。
四阿哥接过孩子,拿起镇纸逗孩子玩。
淑婉也推测起皇上的用意,「皇上为什么抓马齐呢?抓了以后怎么办?是一直关着还是放了?」
四阿哥说道:「马齐还算得用,朝堂上暂时还没人能替他。」
「他真的是八阿哥一党吗?」淑婉问道。
「算是吧!他很欣赏老八。」
淑婉说道:「你说……会不会是皇上还想用他,但又不喜欢他支持八阿哥,故意把他抓起来,吓唬吓唬他。
谁都有父母亲人,马齐总不能为了八阿哥,弃家人于不顾啊!」
「也有这种可能,咱们再等等看。如果你猜得对,过些日子皇上就会放了马齐。」
镇纸太沉,乖宝摆弄两下就腻了,他拉住四阿哥的手,哼哼唧唧要闹,四阿哥又抓了一个墨锭塞在乖宝手里。
「据我揣测,皇上想復立二哥为太子。而朝中大臣大部分支持老八,咱家和老八不对付,太子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老八。为今之计,我只能支持復立二哥。我想应该不会等太久,皇上就会有别的动作了。」
现在立老八或復立太子,对四阿哥来说都很不友好。如果立四阿哥为太子也不妙,四阿哥还不想做靶子。
淑婉想起,大约是雍正以后,清朝立太子都是皇上写了圣旨,藏在正大光明的匾额后面。
她随口提了一句,「其实皇上可以不立太子,他先写下诏书,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了关键时候,他再把诏书拿出来,到那时木已成舟,那个位子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谁也不能有异议。」
初初一听,四阿哥没把淑婉的话当回事,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朝臣们催促皇上立太子是为了什么?就是怕皇上突然离世,没有指定继承人,导致朝局动盪。如果皇上提前留下诏书,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这样皇上也能安心了,他可以暗中培养自己中意的继承人。
四阿哥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连连称讚淑婉有巧思。
淑婉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巧思,你要谢就谢自己吧!」
四阿哥:???
四阿哥的问安摺子递上去后,隔了几日,皇上召见四阿哥和五阿哥进宫说话。
皇上心情尚可,见了四阿哥和五阿哥也没有发怒。
「我看见你们的请安摺子了,我身体无碍,你们不必忧心。」
四阿哥和五阿哥对视一眼,五阿哥说道:「皇阿玛,小心无大错,宫里养着那么多太医,叫他们诊个平安脉也不麻烦。」
四阿哥心道:都是一母同胞,老五比老九厚道孝顺多了。
四阿哥也附和道:「皇阿玛,五弟说得对,宫里养着太医又不是让他们吃閒饭的。为了不让养太医的钱打水漂,您也应该召太医过来看看。」
皇上指着四阿哥笑道:「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吝啬小家子气?罢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放心我,那便传太医过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