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蔡头的人把乡卫生院围了起来,抢了常巧玲的尸|体,自己出去找车将小孩和大人送回家,又叫着要将常相思拉回去。白文元见势头不对,舍了小孩,把卫生院的前后门全关上,把常相思锁在一个小间里,自己和飞哥守在门里。
卫生院的医生和周围的乡邻不敢惹这一群霸王,看了会儿热闹就全跑了。
白文元摸出手机,冷静地发简讯,飞哥看着白文元,道,「哥们,你就不怕呢?」
白文元摇头,看飞哥说话都哆嗦,道,「你怕呢?」
飞哥都要哭了,「我怕啊,我下半辈子还得窝这儿呢!」
「那你还跟我跑来跑去。」白文元发完简讯。
「我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人要还在,都好说,人不在了啊!」飞哥抖着手摸烟,白文元见他那怂样,摸出打火机给他点烟,「咱们是跑不出去了。」
「没准儿!」白文元自己也抽了根烟。
「你跟这丫头到底啥关係啊?」飞哥就没想通,俩人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我就出来玩,火车上遇见她了,觉得还行,反正也无聊,就想逗逗她。」白文元吐出一口烟圈,「我只是想泡个妞而已,现实真他妈魔幻啊——」
「还是你会玩!」飞哥快速抽完烟,看外面逐渐黑起来的天色,小声道,「就今晚上了。」
「咱们得想办法出去一个。」白文元道,「把你车弄外面接应,趁他们睡着了,衝出去,不然一起完蛋。」
飞哥踌躇着,外面七八个壮年男子,他打不过。
白文元摸出几张百元大钞,飞哥操|了一声,「你泡妞泡出职业道德来了呢?」
白文元把钱塞他手里,「去整几瓶好酒,弄些好菜来,让外面那些人吃,最好灌醉。」
「别搞事了。」飞哥劝说,「留着一条狗命干啥不好?」
「我不搞事,我试试看能不能跑出去!」白文元道。
飞哥瞭然,拿了钱出去,那些人要拦,飞哥一通挣扎纠缠,本都是自家上数三代的亲戚,也就挤出来了。飞哥去打了十斤高粱,切了几斤凉菜,给那些堵门的人送去,在大门口摆了一桌,哥哥弟弟地招呼着,果然就没被拒绝。
众人喝得高兴,只听得车响,原来是大蔡头找到了车开过来,一见自己下面的人和飞哥喝得高兴,上来就踢翻了桌子,酒水撒了一地。
「哥,你别生气。」小蔡从车上下来,道,「哥哥们忙了一天,抬着婶子赶路来医院跑了几个小时,早就饿了。」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大蔡头骂着,将翻在地上的饭菜踩得稀烂。
「哥,你带哥哥们去吃点吧,我在这看着。」小蔡头看已经有点醉醺醺的飞哥,「飞哥喝醉了,啥也干不了。」
大蔡头盯着小蔡头,「就你心软!」然后吼站在身侧的人,「跟我走吧!」
人走开,小蔡头走到飞哥面前,用力摇晃,飞哥迷迷糊糊张开眼睛,小蔡头嘆了一口气。
白文元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声音没了,打开门,一地狼藉,小蔡头站在垃圾中,想要把飞哥给拉起来。
白文元是第一次见这高瘦的小孩,扬声道,「人呢?」
小蔡头扭头,没有惊慌,道,「吃饭去了。」
白文元走出来,上前,一手捂住小孩嘴巴,一手拧了他的手腕,略一用力便给拖了进去,他压着嗓子,「别挣,你再挣别怪我撇断你的胳膊。」
小蔡头不挣了,道,「那你得快点走,我哥很快就要回来了。」
白文元诧异地看了一眼小蔡头,依然找了跟绳子将他绑起来。白文元打开小屋的门,拉出已经要傻了的常相思,急促道,「飞哥的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你去把他给我拉起来,找到钥匙,咱们马上就走!」
常相思眨了两下眼睛,白文元一巴掌拍她额头上,「别傻站着,再站着,你就得一辈子留这里生十七八个娃!」
她终于回魂,转身跑出去,用力拖着飞哥往派出所走。
常相思力气不大,拖不动飞哥,急得要哭,小蔡头对白文元道,「你去帮她,我不跑。」
白文元沉着脸,小蔡头道,「我本来就是要放你们走的。」
「相思,你来拉着他!」白文元将套着小蔡头的绳子交在常相思手中,「抓稳了,别让他跑。」
常相思放了飞哥,转身来拉小蔡头,她满脸都是泪和汗,形容狼狈。
白文元弯腰,扛起飞哥就往外面跑,常相思跌跌撞撞跟上去,小蔡头道,「你别急,别摔了。」
白文元摸出飞哥的钥匙,打开车门,将他甩到副座,常相思立刻推小蔡头上车。
白文元把想上车的小蔡头拨开,用力拉上了后车门。
小蔡头吊在车窗上,对常相思道,「你们别走省道,省道我哥有认识的人,会守的。你们出了乡,走一段土路,上国道,国道上我哥没认识的人。」
白文元拍开小蔡头,「你别在这儿蛊惑人——」
小蔡头还是死抓着窗口,「常相思,婶子对我好,每次我回家,她都会给我做好吃的,也会经常提起你和外面,我挺喜欢她的。她说她呆我们家也没啥,就是想你以后过得好,你来见婶子,其实我挺高兴的。我不怪你——」
「走!」白文元见小蔡头实在缠人,手上用了猛劲儿,一声清脆的骨头响,小蔡头髮出吃痛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