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要不要感谢刘益守的栽培与提拔呢?这是显而易见的,做人不能忘本。但宇文泰也明白,刘益守刻意的限制他向北方发展,限制他心中暗藏的野心,并且限制他拓展自己的关键人脉。宇文泰这个匈奴出身的鲜卑户,他能跟南面这些土豪拉什么关系?他看不起这些土鳖,这些人也看不起他!用两看相厌来形容很是贴切。我不让你去北方发展,所以我们就可以一直做好兄弟。你去了北方,那我们搞不好就是仇人了。刘益守的意思,宇文泰明白了,他也领情了,虽然心中也有些不快,却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毕竟,以刘益守的能力与智慧,要是跟他对着干,宇文氏一脉不可能落到好。宇文泰哪怕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自己那几个侄儿外甥想想,也得为自己的几个孩子着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能总是只考虑个人的利益。“快上船吧,时候不早了。”宇文泰催促宇文护他们上了朝廷派来的官船,这艘船将会跟随着前往建康的商船船队一起离开了,结伴而行。等官船离开很久以后,宇文泰这才返回番禺城的总督府,开始翻阅卷宗。刘益守写信过来提了很多事情,最主要的便是发展广州的商贸,通过海贸加强岭南与全国其他地方的联系,造福一方百姓。广州甚至岭南地区的很多海产与农产品,都有很强的竞争力,与中原互通有无,整个国家是一体发展,取长补短,远远比各地单独发展,老死不相往来要好得多。对于刘益守的这样要求与建议,宇文泰深以为然,十分钦佩。广州地区贫富差距极大,如何让各地百姓都能修生养息,从战乱中恢复过来,让番禺等地重现往日的繁荣,确实是摆在宇文泰面前最重要的事情。多年战乱,人心思定。和平与发展,将是今后数十年的潮流。这就是天下大势!宇文泰心中暗暗叹息,这世道确实又在变化,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已经到了天下归一的时候。英雄可以造时势,如今这个时势,已经让刘益守造起来了。与其自己另起炉灶,还不如乘着这阵东风,干一番事业,这才不枉此生。……汉中郡治南郑城,在历史上迁徙过多次,如今的南郑城,在汉水以北,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水路陆路呈现明显的东西走向。因为汉中盆地呈现东西长,南北短的形态,所以汉中盆地内各县城的分布,道路分布,也是呈现东西连通,南北闭塞。汉中郡外部最主要通道便是汉江及汉江两岸的狭长地带,那里也被称为“汉水走廊”。汉水走廊的地理位置虽然重要,然而土地却很狭小贫瘠,很多地方甚至汉水两岸都是山,连站人的地方都没有。梁国朝廷也不想在汉水走廊部署重兵,只是在守着汉水走廊的出口始平郡部署了一支禁军兵马。沿途各郡,如安康、魏兴等地,梁国官府在此地皆是控制力薄弱,亦是不怎么管理,只是象征性的存在。原因没有别的,就是这些地方名为“郡”,然而实控面积可能连荆襄这样地方的一个县都不如,其余部分都是大山。怎么看都像是夹着汉水两岸的大山,稍稍往后面退了几步所空出来的一小片地方。地狭人少不说,管理起来还费劲得很。不过话说回来,汉中成为连接蜀地与关中的重镇,它能发展起来,还得多亏了汉江这条黄金水道,也多亏了汉水走廊与荆襄的连通。汉中的优势在于,关中与蜀地的货物或者商贾,都可以从汉江直接南下到荆襄!这条路省时省力,非常便捷。换句话说,关中与蜀地以外地区的军队,可以通过汉水走廊,水路迅速抵达汉中,扼守住要害位置,从而取得战略上的主动。萧圆照决心在汉中自立,摆脱萧纪的控制,这是他的幸运,因为蜀地调兵攻打汉中不易,萧纪有点力有不逮的感觉。换别的地方,他早就被萧纪吊起来毒打了。但这同样也是萧圆照的不幸。因为汉中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非一方大势力不可掌控的地步。任何人或势力,如果没有自保之力,参与汉中的争夺,都会粉身碎骨!萧圆照今年十七岁,这一年的雨季他不会记得,但这一年他被朝廷封为“汉中王”,萧圆照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东西,甚至不出意外的话一辈子也摸不到。忤逆了老爹萧纪,萧圆照表面上胸有成竹的模样,对投靠自己的手下也很够意思,大肆封赏许诺官职。但实际上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生怕自己被人割了脑袋,拿给萧纪去邀功。这天夜里,萧圆照例行巡视完南郑城的城防,回到府衙,心腹手下就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朝廷的使者来了!萧圆照大喜,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朝廷决策速度会如此之快,动作会如此迅捷!他还以为自己老爹的军队会先“光顾”汉中呢。“快请!不,我亲自去迎接!”城府不深的萧圆照沉不住气,在心腹的指引下,来到南郑城的签押房里见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王伟。平心而论,王伟长得并不帅,甚至可以说是刘益守麾下谋士里面最丑的一个,但居移气养移体,他身居高位,无论长得多丑,气质在那摆着,就让人不敢轻忽。“我叫王伟,官居侍中。吴王让本官过来为你撑腰的,你只管一切放心便是了。”王伟瞟了萧圆照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话语里一点敬意也没有。将朝廷的嘉奖文书递给了萧圆照。谁知道萧圆照听了这话以后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平日里对下人说话,就是如王伟这般语气,为什么呢?因为有恃无恐啊,这就跟“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