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当时感觉很害怕,感觉想吐,感觉生命被抽走一样,仿佛斩杀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但其实最可怕的,是,当天晚上,我做梦,梦到自己被审判……那种别人看你的目光,看杀人犯的目光,真的是……
“当然,后来,队长也跟我谈了很多。我也想了很多。怎么说呢,有时候真的没有两全之计。你不杀他,他就有可能杀你,有可能杀别人;再者,你不杀他,总会有人来处理这件事的……反正,有些死亡是,怎么说呢,不可避免的吧。
“但是,我总是感觉,这样做……”
明华没再说下去,叹了口气。
“总是感觉,这样做不对,是吗?总是感觉自己一旦杀人,就会变得与他们无异?总是感觉,自己手上一旦沾了鲜血,就变得不干净了?”
明华点点头。“确实,会有这样的感觉。”
昭笑了。“傻瓜。”他的右手轻轻放在她的左手上。“我们都把生命视作世间最珍贵的事物,对不对?我们为什么认定这些入侵者是恶,即使他们尚没有做一些事情?那是因为,如果放任不管,它们可能会占领,可能会压迫,可能会杀害更多的人。所以,你不仅仅是在保护自己,更是在保护你身边的、你所珍视的一切。因为,和平安定的秩序是无比珍贵的,也正是我们追求的。它可以为无数生命提供保障。所以,如果有人想破坏这一切,我们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当你再动摇的时候,再迷惑彷徨的时候,想想你要守护的一切。为了他们,坚定地走下去。”
他握紧了她的手。
她笑了。“嗯。谢谢你。”
“想通了?”
“嗯。有时候,还是想的太少呢。”
“不。是你想得太多。你的心太敏感,太柔软了,所以就会不自主的想很多事情。可能是你自己都没感觉到的呢。”
“真的吗?可我宁愿不要这柔软的心。”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手顺着她的长发捋下来。“傻瓜。麻木只是内心弱小的保护;柔软的心才是真正有力量的。”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坐在沙滩上。天上的一小片云移开了些,稍稍露出了月亮的华光。
“其实,”昭开口道,“我找你,是还有些别的事情要说的。”
“我大概知道。不过你说。”
“我……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就这样一起看星星、听海潮,就挺好的。如果……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陪你看一整晚——或者看一辈子。”夜幕中,她看不见,他的脸上,晕上了些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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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表白吗?”
“应该……算吧——如果加上之前几次的话。”
明华笑了。“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我还以为你很会撩呢。”
“其实……都是她们找的我来着……真的。”
“我知道。毕竟你是大少爷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华也感觉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太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对你是真心的。希望你能相信我。”昭心中的千言万语,却只说出了这一句无力的话。
“怎么说呢。我相信你。毕竟你与你每一任的时间都不超过几个月;而从上个寒假第一次表白算起来,已经一年多了呢。”
昭还想说什么,但明华接着说道:“哎呀,反正,我也表达不好我的意思。不过,你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昭点头。
“说实话,如果……如果,没有什么神啊魔啊能力啊这一档子事,等到高考完之后,如果……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我愿意尝试一下,在一起。”
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肾上腺素如海潮一般涌出来。他只是克制着,努力让这一切不表现出来。
“但是,如果是现在这样,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一下子,昭又如同被抽去了生命一般。全身的血液都冷下来。
“为……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也不再注意声音的颤抖了,因为这一句话是他很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的。
“你还记得,队长说过,咱这一行,就是刀刃上跑趟子。确实是这样。风险太高了。到现在,所有的能力者中,已经有四分之一死亡或者是重伤了。或许咱们队没有这样的情况,你感觉不到……我想说的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但有一天,你,或是我,突然遭遇了不测,那种痛苦,丧失心爱之人的痛苦,你能承受的了吗?你能保证不会为此做出一些傻事吗?我可能有些自私。但我真的不想体验这样的痛苦。
“我,你知道,我的家庭,就是那种普通的家庭。父亲,母亲,父亲的父母,母亲的父母,都健在。一家人,平平淡淡,其乐融融。正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失去,我才更怕失去……”
昭的心突然就放下来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原来,你担心的就是这些?”
明华点点头。
“傻瓜。”他笑了。“为什么要担心呢?
“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无论你是否选择与我在一起,你在我心中都是同样的重要。我承受不了那样的痛苦。但这与你的选择无关。所以我不担心。至于你,如果你的心里没有我,那……那也很好。这样,我就不会成为你前进的牵挂。
“但是,说回来,在不在一起,又能改变些什么呢?难道逃不过的劫,会因为我们的感情而发生改变吗?而且,命中的劫,又有什么可怕的呢?难道说,一生顺利,就逃得过死亡的宿命了吗?叶要归根,人要归魂。既如此,死亡,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知道,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向外人炫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