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以南三百里,天水大营。
“来晚了来晚了,不好意思啊各位。”裴玄册低着头,安静且快步地进了屋,他嘴上说着抱歉则个,眼睛则四下里找着座。
参谋汪箴见他到处乱转遂招了招手:
“少将军,我们这桌还有一个位子,你要来么?”
“好勒好勒,给我留着。”
裴玄册欢愉的说……
与太清殿那边的歌舞升平不同,天水关这边的除夕晚宴枯燥得几乎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简单的几个菜肴干果便是今晚消遣的全部。
军官们甲胄在身,三五一群地喝着茶水,他们大多无心吃菜,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执云兄什么时候休假啊?”
“啊,下个月月初。”
“休几天啊?”
“……唉,休六天。”被唤作执云的营官恹恹的道。
同伴微笑:“六天也挺好……哎对了!今晚城墙上咱安排人了吗?”
“安排了,封颢的那个营在城墙上,站到子时的岗。”
“啊,那就好,那就好,虎年吉祥。”
“虎年吉祥。”
……
裴玄册靠在椅子上,伸手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然后他匀了一点给汪箴,接着小声地询问:“不是,汪参谋,这菜都上齐了,大家伙怎么都不吃啊?”
“老帅还没来,我们谁敢动筷子啊?”汪箴说。
“也是哈。”裴玄册磕着瓜子,后知后觉地点了下头说。忽然他舔了舔嘴唇,两眼发光的又问:
“怎么……这桌子上怎么还有酒啊?”
“嗐,这不是除夕了嘛,老帅说暂破一天的例。”汪箴磕着瓜子,看了一眼桌子,言语无心的解释道。说罢他见裴玄册似有贪杯的想法,遂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哎,浅抿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啊,喝多了要挨骂。”
“知道了知道了。”裴玄册忙不迭地说道,说完他还不忘客气一下:“汪参谋你要来点吗?”
汪箴闻音摇头:“我不会喝酒,我到外面走走。”
“啊,那您慢走。”
……
风雪连天,迷乱了人们的视线。
天水关的城墙上,一队十五人左右的,荷枪实弹的彰卫守兵正在来来回回地巡视。
如以往一般,别无二致……
风声如鬼啸,杂乱且凄凄。夜空中,但闻风声中夹杂着些许鸦啼。使得周围的环境嘈杂,却又有一种别样的安静。
“谁何?口令!”
城墙上的一个守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立马回身举枪瞄准了身后的人影。十五人闻音立刻排成了三列,摆开了战斗队形。
而对面的人群中,居前的一个领头人则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要激动:
“山河无恙——回令!”
“四海升平……请问来人是?”
守兵们不敢大意。
虽然知道了是自己人但也不马上立正见礼。
“我是封颢。”来人敬礼。
守兵们赶忙还礼:“封营!”
而后就见封颢带着人,如例行公事一般的简单巡视了一圈这片区域……
在途经一名驻防守兵的时候,封颢还笑着同对方闲聊了几句,他的言语亲切,话语间透露着关心:
“你多大了?服役几年了啊?”
“……还没有上过战场对吧?”
“……哎呀,你这么拿铳枪不对,枪口不要对着人……”
“……”
那名守兵还很年轻,大概是跟玄灵差不多的年纪。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官,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和善可亲。于是他遂放下了警惕,有问必答地回着话语。
却不料对方忽然冷不丁地伸手抽了一把他手里的铳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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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兵措手不及,铳枪被硬拽了出去:
“长官你……”他不明就里。
“嗨呀,不要放下戒备之心啊,兄弟。”封颢摇了摇头,而后将铳扔还给了守兵:
“你想想,我若是投敌;抑或说,我若是是敌人假扮的话,你将会是个什么结局?
……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而今你我服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这既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宏朝国运……知道了吗,士兵?”
“我知道了,封营!”
“你们也是啊,今晚就当给你们集体提一个醒。”封颢环顾四周,看着周围人头攒动,语重心长地说道:“武器,即为我等的第二生命,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它离开自己。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啊,是咱们裴将军开会时三令五申,反复强调过的东西。甲三营的姚执云姚营官你们都知道吧?”
“报告,知道!”众人齐齐应道。
“下个月姚营本来是能休满十天假的。可结果就在昨晚裴将军巡营的时候,他让将军给拿夺去了佩刀……然后就被将军给减了四天的假期。”
有人恍然:
“怪不得姚营今天不怎么高兴……”
天水以北三百里,燕京。
五年的北疆生涯,让玄灵几乎把在上层社会的规矩全给忘了——
除夕宫宴,不是酒席饭局,让你空着肚子过来吃东西的。而是让权臣皇子发展势力,让群臣百官交流感情的。桌子上摆着的点心果品没人说不可以吃,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去动,最多也就是拿一个稍微沾沾牙,用以缓解聊天时,没有措辞的时候的尴尬……
玄灵吃完了自己桌子上的点心,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去下一桌拿了。于是他就溜到了后厨去端了一盘肉,然后跑到了殿外的背风处,支了一个烧烤架……
他这个人不怎么喝酒,也不爱喝茶,更不爱跟着武将们吹牛,跟着文官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呃,简单地来说就是不合群。
本来玄琬还想带着他到其它桌上认认人的,让他学学怎么和仇党虚与委蛇,怎么和鹰党、中间党搞好关系,结果一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