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承断落,城门算是彻底的废了,上官洵见任务失败,留下来也于事无补,遂拽着裴玄册且战且退,弃了天水城门。
他命教导营的兵士们化整为零,以民房为掩体,用铳枪和强弩射击着胆敢来犯追击的敌军,这一番操作直接给他们争取到了逃命的机会。
“该死的!”
上官洵一声忿忿,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天要亡我,非战之过……少将军,你们这是怎么修的城门?”
裴玄册亦忿忿:“今日吾若不死,来日必将杀尽那些承包城门工程修建之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上官洵头脑清醒,一眼就看出来了敌我双方之差距:神殿那边,克莱因手拥重兵二十万,士气正旺;而玄殿这边,十万彰卫已去五成,士气是前所未有的低迷。打是打不了的:
“现如今只能弃城逃离,方可保存实力,以图再起……”
城门既无,彰武卫若是选择死战到底便就剩下死路一条,逃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上官洵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否则就不会被白凤麟委以重任。可不怕死并不代表愿意死的没有价值,殉国于此处固然是青史留名,可于国于战事却是无益。
上官洵是军校出身,接受过系统教育,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可出身于旧军队的裴玄册又怎会同意?
“不行不行!敌寇犯边,军人自当是要驱之出境,焉有不战而逃之道理?军人若惜命,焉能保四境安虞?”
见这小子居然跟自己讲起了大道理,上官洵是一阵无语。此类话他在军校进修的时候又不是没听过,还需要接着听一个毛头小子说么?
上官洵虽然有些无奈,但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耐心地同裴玄册分析着利弊:
“汝彰卫之原有精锐,先是被颜王殿下带走了一批,而后又战死了一批,现余下者不过五分之一。实力人数皆大不如从前,如何驱强寇,保安虞?”
“玄宸军人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上官大人非我彰武卫之人,又是千金之子,若不想为国靖难随时可以离去,莫要折了我军士气,白费吾父先前阵斩炽天使慷慨之努力。”
上官洵:???
好家伙,那炽天使慷慨难道不是和裴骜两两打平?
最后难道不是靠他上官洵的教导营发铳才将其击毙?
这名字中带“玄”的小孩咋都这么讨厌呢,上官洵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绛袍紫眸的身影……
“二位将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切莫为此伤了和气。”一名彰武卫的战兵见裴玄册阴阳怪气,担心他会触怒上官洵,遂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都是为国效力,上官大人亦是一片赤心,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
但听上官洵冷哼了一声,然后朝着那个劝架的战兵一偏头:“带我去见你家老帅。”
“这么点事你都要跟我爹告状?”
——裴玄册哑然失笑。
只见上官洵置若罔闻,再度冷哼道:“少将军稍安勿躁,洵见老帅,不过是为了将此处的情况向他言明。天水危矣,老帅高义,不会不明事理。”
“所以你是在说我不明事理?”裴玄册也不是傻子,立刻就听出来了上官洵的言外之意。
“我可没这么说,是少将军自己对号入座。”
裴玄册遂怒不可遏,仅剩的一点理智也随之荡然无存:“你个厚颜无耻之徒,贪生怕死之辈,敢和我决斗么?”
“你这是想自取其辱吗?”
“……”
“二位!二位!眼下可不是吵架的时候啊——唔!”
——先前的那名战兵不遗余力地劝说,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胸口就被一支闪烁着金芒的羽箭给射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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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册二人皆大骇,性命攸关,先前的成见也被暂时地放下抛开。教导营与裴骜的亲卫见情况不妙,自觉地将二位长官给围护了起来。
“找掩体,哪个方向射箭?”
上官洵躬身探前,前方空荡荡的一览无余,那些凡是敢靠近的神殿士兵都死在了教导营的弹幕之下,无一幸免。
既然不在前面……
上官洵遂小心地抬脸看天……
而这不看不要紧,看了也没出事。前方不远处的城墙上,一个身高不满六尺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进入到了众人的视线:她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生得人畜无害,桃花若面,长着一副长长的眼睫,眨闪时如蝴蝶,很是戳人的萌点。
时值暮冬早春天,而那小姑娘的衣着却轻软单薄,且不知为何赤着双足站在城墙上没有穿鞋。其手腕与脚踝纤弱白皙,上面系着同样纤细的金链,看上去我见犹怜。
天水的百姓及随军家眷不多且早已撤离,众人皆诧异于这到底是谁家的女眷,是来不及撤离呢还是另有所原?
裴玄册左等右等不见四下里有危险,便以为刚刚射过来的只是一支流箭。他遂放松了警惕,从隐蔽处走了出来,扬声唤那城上的人道:
“汝谓何人?来此为何?”
“吾……吾来此地寻我阿姊。”城上的那名姑娘怯怯地说。
“既是寻姊,你跑到城墙上面作甚?”上官洵满腹疑窦,眉峰紧锁。他说罢用力拍了一把身边的,沉湎于美色的裴玄册:
“你清醒些!天水乃军事堡垒,你驻防期间,几曾见过这般打扮的贵族女眷。”
嘶~
也对哦。
裴玄册后知后觉,但少年心性令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上官洵压一头,令他忍不住跟上官洵唱两声反调:
“上官大人着相了,汝岂不知我朝女子自幼养于深闺,哪会出来抛头露面?我没有见过她也正常。”
言罢,但听裴玄册仰头说:“汝姊闺名谓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