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皇帝赶尽杀绝呢?
一驾驴车撵着三千人,也不是没可能。
当年的宋王刘裕就干过这事儿,一个人追着几千人砍。
而当今圣天子,虽说有些弑父杀兄的谣言,但向来是孝敬祖宗的。
种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迎上了刘恪的目光,不再言语。
他被打动了。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
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汉臣。
哪怕城外就有贰臣,就有反复之人,就有人在密谋着什么,他也甘愿上当。
宁可被一万个小人欺瞒,也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义士。
士卒咽了咽口中的唾沫,眼中有几分湿润。
已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此刻完全明白,站在他们前方的,不仅仅是圣天子,是一国之君。
更是一个愿意为大汉忠良,而舍命的奇男子。
难怪皇帝要推行公羊儒,既有对东胡人的以牙还牙,也有对义士们的投桃报李啊!
臧礼亦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从未想过,皇帝竟然会对农人、游侠儿出身的归义军,如此情深义重。
都充满了深深的敬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这才是一个皇帝,应有的气魄吧?
蒲前永固虽然也算得上明君,但与正儿八经的大汉天子相比,还是差的太多了。
不说冠绝古今的武艺。
只是器量方面,就远远不如。
皇帝对归义军的宽容与信任,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为之感动。
这做不得假,也绝不是场面话。
从皇帝单骑入汝南,就可见得一斑,如今不过是摊明罢了。
场中,有人低低地抽泣,有人默默地垂下头,有人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
都是在默默地表达自己的决意。
这次皇帝不是用蛮横的武力,用浮夸的战绩,赢得他们的心。
而是用无以复加的信任、尊重,让他们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刘恪施施然走下城头,既然都忽悠瘸了,他也不多啰嗦。
直接从大门出去便是。
随身只带了一个袁深。
袁深虽然没有出仕大汉,但这时候也由不得他。
而且这人的才能,还是有的,正好用上。
单论基础能力,袁深这个“中士”,基本和除了抠门没啥其他用处的草包何洪,有的一拼。
但人家就是长得帅,甚至能写到特性里。
而且还是“书画双绝”,再加上袁氏旁支的身份,妥妥走的是名士路线。
如果放到和平时期,说不准名气比那些良将还要大。
现在仅凭“抚慰”一个特性,也能发挥大用处。
而且把这人放身边,刘恪自己,都觉得赏心悦目。
却说城外的归义军以及侯万醒。
侯万醒见着城内的守军,是用吊篮将信使吊上城头,心下已经多少有点明白了。
一些将士,也自觉得有些面子上挂不住,满腔热血的来西平县,却被泼了一盆凉水。
虽说他们之前各有各的毛病,但现在即便是皇帝亲临,依然是汝南郡中的一支孤军,西平县仍旧是孤城一座。
他们能过来,都是冒着一番风险的。
哪怕是拼着富贵险中求的念头,他们也是有实际行动的。
侯万醒看了眼身边的将士,便知道他们的心情。
不过他不在意。
他原本确实是打算,当个大汉忠臣。
乃至于在从遂平带着收拢、隐藏的归义军残部,来到西平县的路上时,也是这么打算的。
甚至他都有和蒲前光所部大军,恶战一场,冒险突围的觉悟的。
但在最后一刻,变了卦。
蒲前光没有阻拦他,只有一个信使秘密来给他送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是蒲前部的兵马调度。
但却足够让人惊愕。
可侯万醒斟酌一二之后,就放弃了继续投靠汉室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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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将这封信,上呈给皇帝,必然是一件泼天大功,他也不打算投汉了。
因为皇帝要没了。
侯万醒自负自己文武双全。
自然看得明白,如果信中一切做实,皇帝插翅难逃。
纵然真能乘着驴车,乃至于如同传说中一般,天降泥驴,也只能一人脱身。
无论是归义军的种轩,还是叛将臧礼,或是那吕奉父。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自己要是在此时投靠大汉,去往西平县,显然也是活不了的。
所以侯万醒暗地里,与蒲前光达成了一致。
臧礼当不了的内鬼,他来当。
臧礼给不出的情报,他来给。
而且侯万醒有着绝对自信,不会被发现。
因为在收到信件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投汉做准备。
老早就和张议平接触过,想要起事。
后续虽然多有变故,但依旧藏匿了归义军将士。
这都是事实,甚至都没理由被怀疑,绝不会有破绽。
至多也就是蒲前光没有派出大军阻拦,比较可疑。
但蒲前光说过了,西平县中的君臣必然会料到这一点,那智计不在于刘宾之下的豫州太守全翼,为此作出了万全的计策。
这是计中计,正是有了这个疑点,会让他的会师,显得更加真实。
侯万醒也觉得确实可行。
而且全翼的大名,他也听过。
据说这次调兵遣将,对付归义军的大杀招,也是出自全翼之手。
卖了他完全没有好处,唯有让他成功潜伏在归义军之中,才会有收益。
所以侯万醒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过来了。
咔支——
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那信使并非乘着吊篮,原路返回。
而是城门大开。
一架驴车踏踏而出。
“诸位将士,辛苦了!”
城外一众军将,都还在愣神。
驴车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肉眼可见的大帅哥。
面容可比古之潘安、宋玉,每一寸都显得无比和谐完美。
每当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