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竟然忘在车上了!」小林慌忙衝上去拉开车门。
「是王队,完了完了——」他急急忙忙的,一下没抓稳把手机掉在了剎车边上,于是只好趴下身子去摸。
好不容易摸索到, 怕对方挂掉, 于是他干脆直接趴着接了电话:「喂,王队, 是我, 怎么啦?」
这位警官怎么和苗亮一眼咋咋呼呼的。
看着小林慌慌张张的模样,任乐祺忍不住嘴角上扬。
「嗡——嗡——」
忽然间, 那轻微的震动声又再度响起,任乐祺有些疑惑地摸向外套口袋,把节目组给的老人机拿了出来。
还真的有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任乐祺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接通:「喂,您好?」
「是任乐祺吗?」对面焦急地问道,嗓音清澈沙哑,是有点老成的少年音。
「姜飘?」任乐祺有些惊讶,久违地听到朋友的声音,便自然地觉得开心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苗亮!苗亮他!」但姜飘直接打断了他。
「苗亮怎么了?」
「苗亮他从楼顶摔下来了!」姜飘着急地组织语言。
「从楼顶摔下来?」任乐祺微微一怔。
「对,我刚刚给节目组打电话你不在,」姜飘说道,「你快来!我们现在在医院里,他在手术室,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你快来吧!」他声音在颤抖。
或者说,他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在发抖。
「医生说……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任乐祺愣住了。
「你旁边现在有人吗?」他哑着声音问道。
姜飘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抬头望了望,答道:「没有,我在手术室外的走……」
他还没说完,周围景色骤变。
充斥整个空气的消毒水气味变成了乡间路边凉爽的风,身前是一辆掀开前盖的小轿车,前玻璃映照着他身后的泥路蜿蜒。
「廊里……」姜飘张张嘴,完全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完了,王队让我转告你——」一位年轻的、穿着警服的男子从车里探出身子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是谁啊?」
如果刚刚有人在院外抬头望向医院顶层走廊的玻璃窗,就会发现,在一眨眼的时间里,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陌生的少年。
少年大步向着尽头的手术室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一甩手机,摁下挂断键后盖上屏幕,把它收进了口袋里。
眼看着离那扇亮着红灯的门越来越近,他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在他的鼻尖即将碰到铁板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忽然化成了无数半透明的、泛着金色微光的花瓣,穿透门扉进入了手术室。
花瓣在飘入室内后立刻有秩序地聚集,重组成了他的身体。
一旁拿着止血钳的护士看见了他,惊慌失措地大喊道:「你是谁!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但她还没说完,连带着手术室里的其他所有人,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一动不动。
从指尖淌下的血滴悬停在半空中,地板上溅起一朵凝固的鲜红的花。
少年无声地走到手术台旁边。
苗亮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庞上满是鲜血。
粗略一看,确实很严重,下半身的骨头全都碎了,凭藉现在的医疗技术,就算能治好,以后也不可能再跳舞了。
最严重的的地方是肋骨,一截断裂的骨头插进了肺里,差一点戳进心臟。
琥珀色的眸子亮着莹莹的光芒。
魔力涌动,无数白光组成的细线空虚空中而来,催使伤口缝合痊癒。
几分钟后,光芒散去,少年的身影也已经消失。
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纷纷回过神来,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记忆有些恍惚。
时间滴滴答答,几小时就这么悄然流逝,终于,「手术中」的灯光骤然暗下。
苗亮的父母已经急匆匆地赶来,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一见医生出来,他们赶忙起身走了上去,问道:「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情了,」主刀医生说道,「从五楼摔下来,竟然只是轻伤,不得不说是奇蹟。」
一听到这句话,苗亮母亲的腿直接软了,被搀扶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泪止不住地留下了,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谢天谢地,谢谢老天爷保佑我们家亮亮。」
谁也没注意到,远处的长椅上坐着的少年也默默站起身来,将卫衣的兜帽戴上,悄然无声地转身离开了。
他独自穿过人群,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的大楼后,王警官打来了电话。
任乐祺按下了接通键。
「小林说你先走了。」
「嗯,」任乐祺平静地说道,「突然有点事,没来得及说一声,抱歉。」
「我和网警那边联繫过了,」王警官说道,「网络上关于你的某些言论确实是造谣,现在一些传播较广的已经被删除,现在正在追查一些当事帐号号主的身份,到时候你可以选择对他们提起诉讼。」
「谢谢。」任乐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