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在佛寺的后面,便是这累累白骨,处处坟茔。
瓢泼的大雨在慢慢变小。
许仙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应该还躲在某处,静静的看着自己,是她吧,一定是她,她是在担心自己,才孤身又折返回来了的吧。
许仙恨不得早些将那老妖除去,去和她说声谢谢。
阴云还未散去,夜显的更加幽暗。
这里是鬼众集结之地,这里是冤魂聚集之地。
鬼火犹如实质,在那坟包上闪烁着,散发出冲天的怨气。
这种鬼地,一般人还真不敢来。
即便是许仙,也不由的被那怨气给影响。
燕赤霞大喝一声,“许兄弟,出剑!”
许仙神志猛地清醒过来,龙渊剑如蛟龙出海,剑气纵横,朝着那无尽鬼火斩去。
燕赤霞手中剑光大作,悍然出手。
小倩躲在许仙的背后,心道,这下姥姥一定要死了吧,姥姥死了,她就能离开此地了,她就能去报仇了!
想到先前姥姥那突然的变脸,她不禁暗暗道:“这世上除了娘亲,果然没有无缘无故对我好的,都是有所图谋。”
她看了一眼身前的这位公子,虽然知道是她求着人家救了自己,但依旧不敢信任他。
只要姥姥一死,她就要逃离,再也不回这个地方。
下一刻,在无数道剑光中,鬼火消失。
一个凄厉的笑声从一边的黑暗中传来。
然后一个白发老妇挎着篮子走了出来,她走的不慢,只是腰弯的更深了。
许仙感受到此妖的强大,那股气息,真的强大无比。
燕赤霞亦是一脸凝重。
白发老妇旁若无人,坐在一个坟包之上。
她把挎着的那个篮子放下,一会笑着,一会又哭了。
小倩被姥姥的声音吓的浑身哆嗦,姥姥刚才歇斯底里要吃掉她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她太清楚姥姥的强大,只是,这一次,姥姥应该躲不过去了吧。
不然姥姥不会走出她的本体,因为若论安全,在她的本体中,才是最安全的。
小倩不知道姥姥为什么会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姥姥为什么会一会哭一会笑。
姥姥的心思,她从来没猜到过,就好像她不知道姥姥对她好,其实是想着要吞掉她。
许仙和燕赤霞持剑一起朝着那白发老妇走去,
他们没有立刻出手,因为他们知道这老妖一定不会轻易束手,应该是有什么后手在等着他们两个。
他们在暗暗警惕着。
“别走了,停在那里,再往前一步,玉石俱焚!”
老妇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许仙和燕赤霞停了下来,一脸凝重的看着那老妇。
许仙道:“老妖怪,你的死期到了,害了那么多人,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老妇一动不动,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是要杀我的,只是有些话我憋了几百年,不想再憋着了,不想死后无人知道我是谁,我来自何处。”
许仙和燕赤霞对视一眼,暗暗积蓄力量。
老妇自顾自的说道:“我本是阴月皇朝七夜圣君手下的妖将,一百年前,我私自违背圣君之命,偷偷从魔界来到人间,本想着将兰若寺中藏匿的一颗金丹盗走便回到魔界。”
“可惜,当时那兰若寺中有一位得道高僧,看破了我的行藏,于是与我大打出手,最后,我败了,败的很惨,被那高僧镇压在此地。”
“后来,我在此地生了根,那高僧每日在我身边诵读佛经,企图度化我心中魔念,他成功了,我本就是一个树妖,没那么大的杀性,我要盗金丹也不过是想修炼的更快一些,仅此而已。”
“后来,高僧圆寂了,留下一颗舍利子,那颗舍利子被埋在了我的树根下。”
“于是我每日苦苦修行,想借着那舍利子,摆脱那高僧的封印。”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我终于将那高僧留下的封印摆脱,那一夜我高兴至极,甚至哭了,因为失去自由的感觉实在太差了,我不恨那个镇压我的高僧,因为他留下的那颗舍利,我的修为才能日渐精进,我甚至还有些感激他。”
“我想着回归魔界,去和圣君请罪,然后再找个地方苦修。”
“可是,偏偏那天,我出游归来,看到兰若寺里的僧人要大兴土木,重建佛寺,可是他们却不该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要用我的本体做房梁,做屋檐,而且他们还真动手了,若不是我回来的早,他们就砍完了,连根拔起了。”
“于是,我很生气,我便杀了他们,兰若寺上下一百多个秃驴,我都杀了。”
“那夜之后,我便留下了来,我把兰若寺和尚的尸骨埋在我的树根下,日夜吸食他们的血肉,让他们也知道什么是切肤之痛。”
“后来,我的本体又慢慢长了回来,我慢慢喜欢上了血肉的味道,也许只有吞掉人的血肉时才会让我感觉到我不是一棵任人蹂躏的树,想砍就砍,想伐就伐。”
“我也是有生机的,我是活的!不是死的!”
“凭什么你们人类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砍掉我的肢体,凭什么我就要任凭你们砍掉?”
“凭什么?”
老妇突然抬起头,苍白的眼珠看向燕赤霞和许仙。
许仙和燕赤霞一时无言。
“我从未想过害人,我从未想过杀人,但是为什么你们要杀我?”
“你们都该死!”
“你们都该死!”
“你们这些秃驴都该死!”
白发老妇癫狂的咆哮着,她满头的白发被夜风吹起,她强大的血气在燃烧着。
许仙看了过去,只说一句。
“也许站在你的立场上,你并没有错,但你千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