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点点头,他算了算时间,的确不想再与高仰行兜圈子了。
高仰行露出一个笑容,夹杂着细微寒意:「只是我的这间办公室,可是传不出去任何手机信号的。」
面对高仰行暗含威胁的语言,沈晨并不惊讶,他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可以让我做个实验。」
高仰行不介意让他插一两句题外话,问道:「什么实验?」
沈晨:「你刚刚说,这里传不出去任何手机信号。那我想试试,能不能传出去些……其他信号。」
「其他信号?」高仰行靠在椅背上,好笑地问:「难不成,沈教授还拥有什么特殊信号波段的使用权吗?」
沈晨不理睬对面人的话语,而是问道。
「那么,陆奇是你杀的吗?」
高仰行抬起右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佻地指着沈晨的心臟。
「杀了他的人,应该是沈教授吧。」
彼苏尔说他要「思考」,于是小男孩就坐在他旁边,没走开,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湖边,身后不时经过几个人,发出一阵细碎的杂乱响声。
过了一会,彼苏尔绷不住了,问道:「你坐在这干嘛?」
小男孩见他主动说话,转过头,看着他的脸:「我妈妈昨天陪我写作业的时候说,跟成绩好的人一起玩,成绩也会变好。」
魔王大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连小孩说话都听不懂。
但他实在没好意思问「成绩」是什么意思,只是说道:「嗯,所以呢?」
小男孩:「但我的同学都说我长得丑,不愿意跟我玩……我觉得你长得好看,想跟你多待一会,这样,也许我也能好看些,也许就会有朋友了。」
魔王大人看着这个小男孩,没看出他哪里丑。
「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彼苏尔道。
小男孩露出震惊的表情:「真的?」
只是随即,他脸上的光亮又暗了下去:「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的,虽然每次做完手术,医生都说手术完成得很好,但等我拆了纱布回到学校,他们还是一样,说我是丑八怪。」
眼看身旁的小孩表情变得可怜巴巴,彼苏尔有点无奈。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难受了,可不想再面对一个快要哭出来的人类包子。
彼苏尔:「你手里那是什么?」
「这个?」小男孩举起手里的风筝:「风筝,我爸爸给我做的!」
彼苏尔口气不悦,低头看他:「你有妈妈陪着写作业,又有爸爸给做风筝,只是别人说了你几句閒话,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小男孩觉得彼苏尔说的有道理,但很快,他发现盲点:「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高兴,你又有什么天大的难处吗?」
魔王大人收回视线,看回面前的冰面。
他声音沉闷,有点嘟嘟囔囔:「嗯。」
小男孩歪歪头,逻辑直白地问:「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还会遇到问题?」
彼苏尔缩缩脖子,将下巴埋进围巾中。
他的眼神清澈茫然,像是的确十分困扰,又不愿意寻找答案。
午后的光照在冰面上,经过无数此反射,将所有反射光融合成淡淡的白色。
彼苏尔静静开口。
「我的心臟很疼,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刘警官从警局赶到岑江生物科研大楼后,打算再给沈晨打个电话说一声,让沈晨出来时直接找他。
但他奇怪地发现,沈晨的手机打不通了。
刘警官没有办法,只好从车上下来,站在岑江大楼一层大厅的入口处,准备随时堵人。
而且,他为了避免沈晨诓他,特意走到前台处,掏出证件,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询问道。
「请问,生物学教授沈晨,现在在这栋大楼里吗?」
前台中坐着一个男人,在他看见警官证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随后,他慌乱地翻看访客登记表,说道:「警官您好……我们今天的来访人员里,没有您所说的沈晨。」
刑警的第六感让刘警官觉得奇怪,他收回证件,道了声谢,随后离开了大楼。
但很快,他躲在玻璃大楼外最角落的地方,透过玻璃,看见前台中的那名男人站起离开,步伐紧凑地向楼内走去。
两名看上去更像是负责接待的女职员从大厅后走出,走到前台桌柜里面,像是回到了原本应在的位置。
顶层的办公室内,沈晨与高仰行分坐两边,气氛完全不见初来时的融洽。
沈晨:「对于陆奇的死,我的确有责任。但我认为,我不是唯一的凶手。」
高仰行年轻的脸上写满讥笑:「可我倒认为,全是你的错呢。」
沈晨不置可否:「所以,你是为了给陆奇报仇,才找人来对付我吗?」
高仰行认为没有必要继续伪装,将骨子里的扭曲展露无疑。
他道:「你不会认为,对于从棋盘中掉落的棋子,还有值得为之付出精力的价值吧。」
沈晨沉默了一秒,陆奇当年踩点上传论文时,那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显现。
他觉得,和高仰行多待一秒,都是一种对生命的浪费。
沈晨:「所以,你再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那人当时威胁我的内容,是让我放弃我的论文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