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浅笑道:「有皇上的龙袍为我包扎伤口,区区一道疤也值了!」
「女子以悦已者荣,你不在乎吗?」
「相貌是生来给夫君看的,只要皇上不嫌弃,清如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她停了一下迎上他的目光问道:「皇上,您肯走出干清宫了吗?」
福临抿着嘴没有回答,清如心下立刻急了起来,深怕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正在想着,福临突然将她紧紧拥怀中,并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闷闷的声音从中传出:「老天虽然带走了香澜,却也将你带到了朕的身边,它要你代香澜活下去,继续这个一生一世的诺言,为你,朕可以走出干清宫!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朕一件事:一生一世,永远都不要离开朕!朕再也经不起第二次的生离死别!」福临似乎在哭,闷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不会,只要皇上不离开清如,清如就永远不会离开皇上,一生一世,永恆不改!」她对着福临许下一辈子的诺言,垂在身侧的手亦慢慢环上福临的背,然后收紧。两个同样怕冷的人,汲取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好一会儿,福临才抬起头:「朕抱你去看太医!」血虽然已经没再流了,可伤口并未处理,时间拖得长了就不好了。
不想清如却不要他抱:「清如说要要和皇上一起走出这干清宫大门的!」
福临不料她还记着这句话,愣了一会儿突然笑得很开心,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日子,他大声道:「好!陪朕一起走出去!」
清如在福临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扇差一点就困住福临一辈子的大门,身后留下的是血与泪,是前尘旧梦,可这些真的只是梦吗?于福临,于清如,真的不会再有想起这个梦的时候吗?一切恐怕只有天才知道!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六章 帝之宛卿(1)
门在他们的手中缓缓打开,一缕阳光从门中射了进来,洒在他们的身上,照出两个浅浅的影子,福临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下眼睛,虽然现在的天色不是太刺眼,可他已经很久没再见过了。
当他们相伴跨出门槛的时候,常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皇上……皇上……他他居然出来了,还有如答应,怎么满头是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最让他震惊的还是如答应居然能把皇上给劝了出来,真是三迹啊!
常喜在心里一个劲地健康情况着阿弥陀佛,当真是老天保佑,幸亏刚才太后出现,让如答应进去了,否则哪可能看到皇上出来,他差点就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了!
常喜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目瞪口呆之际,福临已不耐烦地发话了:「还愣着干什么,没见有人受伤吗,快去宣太医到养心殿,快去!」
「喳!」常喜这才想到如答应还受着伤呢,正待离去时又被福临叫住了,只见他微一沉吟后道:「另外派人把干清宫收拾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朕先住到养心殿去,一些要紧的东西记得拿过去!」
「遵旨!」常喜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只要皇上不折磨自己把宫里上上下下的人吓的半死,搬到哪里去都行,就算把这干清宫拆了,估计太后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等会请完了太医,他得马上去慈宁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
待常喜走远后,福临见没了旁人便侧过头对清如道:「养心殿离这里还有老远一段路,你失血过多,刚刚已经昏厥过一次,还是朕抱你过去吧,免得路上又晕了。」
柔情与幸福来的如此突然,一切恍若置身于未醒的美梦之中!清如本应该得意的,因为一切都在朝着她的预想前进,可为何心中还有不安,似乎这拿命换来的一切是从谁那里偷来的一样,叫人无法安心享受。
清如的情感与理智如掐架的二人,互不相让,亦不肯认输,可实际上理智是在慢慢沦陷,只是她自己尚未发现而已,女人……为何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管不住自己的感情,即使聪明如她!
清如压却心中的困扰道:「不了,清如还是想和皇上……」未等她说完,福临已伸指抵在她的唇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你已经陪朕走出来了,不论是干清宫还是朕自己画定的牢笼,都已经走出来了,接下来的路让朕抱着你走,永远的走下去!」
说着他不待清如答允,弯腰将清如打横抱起,清如的身子出乎他意料的轻,福临自小练功习武,近日虽憔悴了些,但要抱起清如还是很轻鬆的。
倚在这个迟到了整整一年半的胸膛上,耳边传来似远实近的心跳声,清如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闭上了眼,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索绕在鼻间,以后她要记这气味一生一世,就像适才他与她一道许下的诺言!幸福的微笑第一次这么明显地爬上她垂了许久的唇角,苦尽甘来,指的大抵就是这样吧……
清如未曾抬过头,自然不会瞧见福临的眼,那里掩藏着极深的悲切与迷茫,即使她看见了又如何,它们埋得那么深,哪里能瞧见,甚至于连福临自己都不知道吧!
清如衣上散开的衣带与福临辫子上的明黄穗子一併随风飘飞在他们身后,和合如仙,又翻飞如舞,如枯叶之蝶!
枯,荣,不过一线之隔,明日种种皆因今日种种而起,实怨不得他人,只是众人皆身在红尘之中,如何能看的透!
清如窝在福临的怀中,随着他的脚步一摇一晃,如在盪秋韆一般,舒服至极,再加上她刚才劳心费神,还未等养心殿她就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且还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很三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