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白髮如银川瀑布滑下,在风中飞舞,让跪着的人都显出了一丝洒脱跟轻狂。
百里暮雪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无处可逃的囚徒,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髮带。
他看着池子予将那根髮带,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百里暮雪昨日在天牢见到他时,池子予不曾戴着这根髮带。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百里暮雪不知为何,却委屈得喘不过气来。
还好,这人,今日会死。
这条髮带,这个人,都将灰飞烟灭。
花九璃今日没来观刑,百里暮雪心想:也好,这个男人就不能以死为筹码,让她记一辈子了。
时间久了,池子予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会随风飘散。
她会忘记他的,一定会的。
在他的胡思乱想时,刑台上空已经形成了一片雷海,无数道光电汇聚缠绕,形成雷海万里,掀起滔天波澜!
来自天道的威压,激起了所有神最原始的恐惧。
在这雷罚之下,似乎这高高在上的神,都变成了一隻可以被随时踩死的蚂蚁。
轰隆!
一道九天玄雷劈向刑台,雷云密布的天空瞬间亮如白昼。
玄雷一击横贯天地,令小重天震盪。
刑台上的池子予,直接被劈得弹到半空中,又重重地砸了下来。
皮肉焦糊的味道、铁锈般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第二道九天玄雷自云霄直劈而下!
池子予的白髮被鲜血染红,他喘息着将手伸向胸前的那根髮带。
摸到之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来。
喃喃地说了一句:「九璃,九璃,我不疼的……」
他曾以为抽筋之痛,便是他此生最痛。
可花九璃曾说,这九天玄雷比之抽筋之痛,胜百倍不止。
池子予今日却觉得,九天玄雷也不过如此。
当然这只是开始……
百里暮雪冷冷地看着下面的人,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听着他在雷罚之下,喊着花九璃的名字,百里暮雪眸色阴鸷,自言自语道:「呵,不知死活。」
千道九天玄雷整整劈了四个时辰,劈到后面,刑台上的人几乎如死了般,一动不动。
有些观刑的神君看累了,都胆战心惊地溜走了。
被天帝按头观刑,这波属于是杀鸡儆猴了……
当千道九天玄雷,只剩不到百道时,百里暮雪看着祭台上的血人,蹙起了眉头,转而又看向身边的帝君司寇舟。
她的丹药,药效竟如此逆天?在九百道天雷过后,池子予还有力气将那一根髮带护在身下?
司寇舟也盯着刑台上的人,一脸严肃。
池子予不该,至少不能,现在还喘气……
按理来说,此刻受雷罚的,早该是他肉身灰飞烟灭之后,剩下的神魂了。
一直阴沉着脸观刑,未发一言的天帝乐沧,朝身后的宴都问道:「小九出了天牢后,去哪了?」
「九璃帝君出了天牢后,便回了无妄殿,至今未出。」宴都回道。
轰!
第九百五十道九天玄雷劈下,池子予依旧没有灰飞烟灭,甚至还咳了一口血。
在场观刑的所有神君都楞在原地,传说中的九天玄雷,这么弱的吗?
连一个被抽筋剖丹的废龙都劈不死?
啊这……
天帝乐沧一声怒吼响彻九重天。
「胥音,速去无妄殿!」
胥音帝君向来是心疼花九璃的,也对这次天帝的处事颇有不满,便没去观刑。
天帝敕令传到他耳旁时,他正在自己殿内研究琴谱。
他心下一惊,便化作流光去了无妄殿方向。
与此同时,百里暮雪也消失在了观刑台上。
天帝威严的声音,冷冷地传入池子予的识海。
「她若死了,我让四海所有生灵,为她陪葬。」
倒在血泊里的池子予,如死人一般,却又不完全是死人。
他的神魂虽遭灭顶重创,却仅存着微弱的意识。
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可他明明已经受了九百多道雷罚,怎么可能不死。
天帝说的,她若死了……她若死了……
池子予神魂剧颤!
花九璃!她做了什么?
第19章 花九璃灰飞烟灭
胥音飞至无妄殿殿门外时,大殿一如往常。
日丽风和,一片安宁。
胥音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的焦灼不安,抬腿向大殿走去。
不料,他还未碰到殿门,一股恐怖无形的力量骤然苏醒,如巨石击水,掀起狂浪一片。
瞬间,就将他弹到了百丈之外。
胥音手中射出数十根如利刃般锋利的琴弦,凌空借力,才堪堪将身形稳了下来。
他半跪着抬起头来,慌乱之色蔓上眼眸。
他和乐沧一手将花九璃带大,九璃的寝殿从未对他设过防。
无妄殿的重重结界,也从未挡过他。
花九璃在天道之下,偷梁换柱!
又有一道赤色流光直衝大殿而去,毫无疑问地又被阻在了外面。
胥音看了眼飞身而退,落在不远处的百里暮雪。
来人眼里,满是惶恐与不安,还没等稳住身形又要去冲那结界。
一次、两次、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