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百里暮雪又走到花九璃身边，轻声道：「阿璃，我想回去看看遥儿，我先带着镜无尘一起回去了……」
说罢，他却并不走，就这样站在花九璃的身边，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嗯，去吧。」花九璃点头道。
百里暮雪这副模样，花九璃大概猜到了什么，却偏偏想等着他自己说出来。
百里暮雪见花九璃如此干脆利落，一脸失落地低头看向她，又继续道：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去看看遥儿好不好……」
花九璃唇角一勾，刚要点头，就听乐沧开口道：「将你家那小狐狸崽子带过来，给我瞧瞧。」
花九璃转头看向乐沧，他不知何时又将一双大长腿搭在了桌上，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像个老大爷似的，成何体统……」花九璃学着乐沧以前教训她的口吻，「教训」起了乐沧。
乐沧搭在桌上的大长腿一僵，眉头挑了挑看着花九璃说道：「没大没小，反了天了。」
他现在又不是天帝了，也不用批那些让他头疼的公文了。
他想怎么坐怎么坐，想怎么躺怎么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默默在桌前捣药的司寇舟，看了一眼乐沧的大长腿，不满道：
「把腿给我放下来，占着我地儿了。」
「我腿长，没地方放……」
司寇舟撩了撩自己的银髮，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砍了，就不占地了。」
乐沧忙直起身子来，转移话题对百里暮雪道：「把小崽子带过来给我瞧瞧。」
「瞧瞧瞧，瞧什么瞧……」花九璃看着乐沧道，「有本事你自己生一个去，遥儿刚刚受了惊吓，哪能到处跑？」
乐沧闻言蹭得一下站了起来，一脸不服输的样子说道：「生就生，司寇舟我们走！」
说罢，没等司寇舟反应过来，她就被乐沧扛在肩上，朝殿外走去了。
「乐沧你这个混蛋，要生你自己生！」
花九璃额角跳了跳，乐沧自从不当天帝后，颇有些放飞自我了。
乐沧跟司寇舟走远后，百里暮雪又走在花九璃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阿璃，我们回去……」
花九璃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连她的衣袖都在一瞬间结了霜。
她转头看向百里暮雪，他的眼睫、眉梢、髮丝，不知何时又覆上了一层白霜。
他的脸上、脖颈上，露出来的手上都变成了霜白之色，百里暮雪整个人都在发抖！
花九璃心下一惊，看着这个像是从冰雪里刨出来的人，愣在了当场。
他寒霜发作的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
她之前用玄雷业火之力，一次又一次地化掉他内丹上的寒冰，却发现，根本无法根除他体内的寒冰之气。
最多，也只是暂时缓解他的痛苦。
这时，胥音皱眉从桌前站了起来，他打量了一下百里暮雪脸上的薄霜，沉声道：
「厉害了，至少二十万年的上古寒冰之气，再多发作几次，你就变成大冰棍了。」
花九璃心底一惊，忙握上百里暮雪的手，用玄雷业火一点点化着他内丹上的寒冰。
胥音又摇了摇头道：「啧啧啧，治标不治本，趁早将小狐狸崽子接到魔域来吧，别让百里暮雪死在小崽子面前。」
他之前还想跟百里暮雪决一死战，如今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百里暮雪，活不了多久了。
「胥音！你莫要胡说！」花九璃握着百里暮雪的手抖了抖，「区区寒冰，怎会要了他的命？」
胥音深深看了眼百里暮雪，说道：「你逆天产子时，怕是就油尽灯枯了吧？
我没猜错的话，司寇舟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就只是拉回了一隻脚罢了。
你还有一隻脚踏在鬼门关里吧？对你来说，只是早死或者晚死的区别，最终都是死。
如今你又被上古寒冰侵袭，只是将死期提前了而已……」
花九璃猛地抬头看向百里暮雪，涩声道：「胥音说的，都是瞎猜的对不对？」
「我，我去找司寇舟问明白……」花九璃转身就走。
一双冰冷的手猛地从身后抱住了她，百里暮雪紧紧箍着她的腰身，低头蹭了蹭她颈侧的碎发。
「阿璃，别告诉遥儿，我的死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不怪遥儿的。」
「你还没死呢！」花九璃被他的话惊得心底一颤，「你胡言乱语什么！」
「胥音说的对，我本以为我还能活个千百年的，如今……如今不过是死得更快了些。」
花九璃转过身来看向百里暮雪，她心里像是被无数根布满荆棘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着，令她窒息又无措。
她从未想过百里暮雪会死，她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百里暮雪便是雪山之巅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他强大又孤傲，修为深不可测，这样的人怎么会死？
百里暮雪又依恋般蹭了蹭花九璃的脸颊，将她放开了。
他刚刚抱了她，现在已经开心得不行，他看着花九璃浅浅笑道：
「阿璃，我们回九重天吧。」
花九璃见他欢快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攥紧了。
第258章 百里暮雪，你在交代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