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的到了长生界,路归月只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哪是什么仙境,简直就是一片墓地。
一轮血色的月亮照耀着看不见边际的枯树林, 林中荒草遍地, 烟雾瀰漫, 空气中没有虫鸣鸟叫, 寂静到压抑。
她试探着轻轻前行,整个林子里只有她的靴子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走了很远, 无事发生。
没有弄明白原因之前, 她不敢掉以轻心,一步三试探地摸索完三里地, 才发现这其中有某种与时间有关的规律。
她索性坐上一处老树丫, 抱着苍云闭着眼睛等。
十、九……三、二
路归月睁开双眼, 蓝色的瞳仁深深地凝视面前的树林, 嘴里吐出碎裂的音节:
「一!」
血色的月亮消失了一瞬间, 又出现在天空中, 红色的月光继续笼罩着漆黑幽寂的枯树林。
树下虽然还是原来的模样,却到处都暗藏杀气。
路归月有种直觉,若是下树她必死无疑。
呆在树上也未必安全。
林中的雾气更加浓密,还带着一股醉人的酒香。
路归月的元神常年受破道冰寒气打磨,早就免疫了这些简单的诱惑,反而对危险有越来越敏锐的直觉。
这使得她现在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紧紧捏住,慌乱、猜疑都被拧成了窒息。
呼————
猎物不受诱惑,又不肯踏入陷阱,捕猎者被吊起了几分兴致。
不要紧,这里长夜永驻,我们可以慢慢玩。
呵呵。
有人在呼气,可是除了更浓的雾,还有鬼魅般的树影,路归月看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阵法符箓的痕迹,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的观察与直觉都是疑神疑鬼的错觉。
但她坚信自己是对的,只是暂时没找到这里的破绽而已。
这是哪儿?是谁在背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咿——呀——咿呀——
月隐约,人心恶,惹人饿。
嘘!悄悄吃饱。
剩下良心和噁心,哪颗是你的心?
细沉幽怨的声音在迷雾里,在元神中,也在心底响起,
她感觉到一隻无形的利爪抵着她的胸口问:「哪一颗是你的心?」
只要她开口,这隻利爪就会将她的心掏出来看看。
「想要我的心?」路归月手中凝聚起水灵气,仰首望月挑衅道:「那就拿出真本事!」
她两指夹着头绳转身扯下,一头黑髮散落下来变成了蓝紫色,髮丝遮挡间,一双眼紫光氤氲。
以头绳做弦,一把冰弓出现在路归月手中,她意念一动,苍云乖乖变成一支利箭。
透明的弓泛着红色,像流淌的血液,消瘦有力的手拉满弓弦,箭头对准血月。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血色的圆月又闪烁一瞬,这次路归月看清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隻巨大的眼睛,月亮是它的眼瞳,它一直在天上盯着她。
路归月放开手,离弦的苍云划开重重夜幕,奇快无比。
利箭已经到了跟前,马上就要射中血月,那隻巨眼这才闭上。
顷刻间,苍云已经变回剑身,插在它的眼皮上。
眼睛重新睁开,苍云从空中落下,被路归月飞身上前接住。
她在空中旋转着落地,血月已经发动林中掩藏的杀机,数不清的枯树藤都朝她爬过来。
红光笼罩下,路归月慢悠悠地束起紫色的过腰长发,脸上微微一笑,对这些手段不屑一顾。
咔!
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漆黑的夜空中一朵冰晶做的烟花炸裂,亿万片晶莹纷纷落下,又变回水灵气归于空气。
它看着美丽,带来的伤害却是巨大的。
啊啊啊啊啊!
天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惨叫,声音尖锐骇人得很。
「为什么你没有!你不信长生界?」
血月从天空坠落,不知去了哪里,所有的枯树藤也随之消失,四下里一片漆黑只能靠神识摸索。
枯树林中每一棵树都发出了不同的声音,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用同一种语气尖声质问。
「不!不可能!」
来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有求而来?
怎么会有寻找长生界的人不相信长生界的存在呢?
路归月刚刚已经将全身的灵气和破道冰的寒气用光,製造了一场烟花。
其实此刻她不堪一击,但路归月仍然面色镇定地站在原地,等着灵气回復。
为了掩盖虚弱,她说话的语气猖狂而随意:「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别人见到的长生界像仙境,而我到的地方,确是荒园。本来以为是对我的考验,但是你一开口,我便懂了。」
「恐怕长生界早就湮灭了吧?界灵!」
「啊啊啊!你闭嘴!你胡说!」
虚空中又出现一根根枯树藤,藤尖像一把把利刃,恨不得将路归月千刀万剐。
路归月灵气耗尽,没法动弹,也没再想办法反抗,闭眼站定,心如止水。
很好,界灵,你可千万别手软。
界灵被炸伤了眼睛,又遭她言语刺激,愤怒的攻击中已经用上了全部实力。
每一根树藤都剧毒无比,足以让人灰飞烟灭,而且它是此界之灵,已经控制了这里的规则。
别说她不想躲,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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