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猛然仰头望向班尼特。
后者见他们发现,苦恼的抓了抓头髮,纠结道:「国木田先生是这么对我说的,让我带你们回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做什么去了。」
「这样啊。」
敦缓缓站起身,遥遥望向月光下更加冰冷的五栋大楼,声音轻到恍若呓语,「我大概知道他们做什么去了。」
他脸颊上浮现出虎的斑纹,双眼犹如圆月,拖动脚步朝五栋大楼的方向走去。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敦,你已经很疲惫了,再透支力量,身体会受不住的。」
「那你就是应该的吗!!!」
一直平静的敦崩溃似的大喊,被雪水浸湿的白髮凌乱的黏在额头上,露出他流泪红肿的双眼,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声音尖锐到嘶哑:「身体被打到会痛,被刀划破会痛——」
「那是心啊,你为什么要一副根本不痛的样子啊!!」
敦嚎啕大哭,两手臂不停地擦过眼泪,泪水却越来越多。
「谁要你来救啊!就算被冻死又怎么样,就算是横滨的大家,也不想让你付出自己来救他们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站在这里,甚至还来担心我啊!」
「我好没用,我好痛啊!!!」
敦本来就没了力气,哭嚎着身体一软,喉咙中发出一阵气音,猛地跪在地上,被泪水充满的眼瞳涣散,眼前一阵阵发黑。
带着蒲公英清香的身体忽然拥住了他。
温凉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髮上,温柔又带着一丝强硬地将他按进怀里。
敦模糊哽咽道:「我真的……努力了……」
清亮又如长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又像是隔着柔软顺滑的布料,从紧贴着脸颊的身体内传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
青绿色的少年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敦的头髮,眼底温柔如春风。
「我一直在看着你……睡吧,醒来的时候,我还在。」
敦还想说什么,却抵不过睡意,双眼闭合,终于晕了过去。
柯南嘴巴缓缓张开,露出比知道可莉不是人的时候还震惊的神情:「你就是——」
「嘘……」青绿色少年一手拥住敦,一手竖在唇边,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有些事,说出来就不好了。」
……
一处咖啡馆的二楼天台上,夜风微凉,四人中有三人围绕着一张小圆桌坐着,另外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则站立在其中一个光头男人身后。
这坐着的三人,分别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随便一个说句话都能让横滨抖一抖。
森鸥外看向一边喝茶的银髮男人:「用我马上就会知晓的情报引诱我出来,是太宰君的主意吧。」
福泽专心喝茶,冷漠以对。
森鸥外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看来是了。」
他又看向站在光头后面,眼镜反射月光的坂口安吾,笑道:「安吾君,好久不见。」
安吾微垂下头:「森先生,我想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
很明显的撇清关係的行为,森鸥外轻嘆一声:「我以为总会给安吾君留下些美好的记忆,看来并非如此。」
安吾头垂的更低了:你们一帮大佬聊天,何必非带他一个小喽啰。
然而实际上这一处天台也不过是为了将森鸥外引出来选定的位置,毕竟进攻有首领在的港口大楼和进攻首领不在的港口大楼,可拥有截然不同的意义。
在场的四人,无论谁在见识到今夜的盛况之后,都理解了「神明」的含义。
那是自然的,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此时矗立的港口黑手党五栋大楼处,看似风平浪静,然而若是用红外线扫描,就会看到到处都是人像,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一个眯着双眼的青年站在武装部队后方,唇角微微勾着,耳机里传来稚女的声音:「可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啊条野,很无聊哎。」
条野采菊左右张望了一通,然而双眼依旧眯着,似是在根据微风判断周围有多少人。
「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干活出力的是我好不好。」
他抱怨了两句,小声嘟囔起来:「左边是侦探社,前面是黑蜥蜴,为什么只有我被派来啊。」
耳机里,显然有人听到了他的抱怨:「事发突然,要是猎犬全部出动的话,难免会与黑手党交恶。」然而这不过是说给人听的,事实自然并非如此。
条野采菊,隶属军警下甲级特殊部队「猎犬」的成员之一,「猎犬」共有五位成员,皆是实力强悍的异能者。
在条野身前,一头青色髮丝的女子看着手机上
的显示,眉头紧皱。
她叫辻村深月,是异能特务科的成员,被紧急调令命令与军警一同行动,带回被港口黑手党关押的乙泉千——
她望了一眼周围大批武装的军警队员,心道:说是带回,但这个架势,根本就是明抢啊!
尤其特务科本身属于信息管制机构,对民众隐瞒异能的存在是本职,那就代表着本次任务的绝对隐秘性。刚刚发生在横滨内的异象已经令前辈们很是头疼,要是她这里再出了篓子——就算从港口黑手党手里夺到乙泉千,也绝对会被问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