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心血来潮。
不过瞧瞧她,比起住在这么一个破烂地方,往家里带回一条体弱多病的流浪狗,又算得了什么。
野狗在地面上发抖,似乎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它依旧站不起身,视线内一双属于人类的双腿不断走进时,狗用尽所有的力气向后逃去。
它的趾爪在地面打滑,好长时间才挪了一小短距离,甚至没有移动超过一块地砖的长度。
顾知白决定先给它洗个澡。
太脏了,它真的太脏了。毛髮一缕一缕地垂落,乌漆麻黑,像是在煤堆里待了一辈子。
打结的部分被她直接剃掉,反正它现在也是凸一块凹一块,不能更丑。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野狗的身上,它顿时拼命挣扎起来,像是被火烫到,被电打到,它从喉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悽厉地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看来声带还没坏,顾知白想。
她用一隻手固定住野狗,另一隻拿着喷头的手稳如盘石,水流没有任何偏移,径直浇在它身上。
顾知白展现了充足的耐心,过了好一阵,野狗才反应过来,浇在自己身体上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温水。
温暖的环境驱散寒意,它的大脑恢復转动,看清了面前的人类。
狗停止大叫,它缩成一团,本能驱使它逃离对方的触碰。
它不再嘶叫,太好了,分贝太高,对耳朵很不友好,何况它的声音沙哑尖利,顾知白真怕它给自己的嗓子喊坏。
这样她还得再多治一个地方。
蜷缩身体在顾知白眼里根本算不上抵抗。
她碰到后背,后背的肌肉就反射性抖动,碰到前腿,前腿就要缩回,碰到尾巴,尾巴就摇摆乱晃,但狗乖得出奇,除了这点儿动作以外,它就静静趴在地上,任由顾知白摆弄。
她以为狗会反抗得很激烈呢。
或许它很聪明,知道自己没有恶意,也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资本。
抛开最开始的插曲不谈,整个洗澡的流程格外顺畅,这让顾知白刚要萌芽的后悔消解不少。
脏污被冲洗干净,露出野狗原本的毛色来。它竟然是一隻纯白色的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如果不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儿,应该能挺漂亮的。
吹干的过程同样无比顺利,但当顾知白拿着治疗仪走向它时,野狗突然炸起浑身的毛髮,猛地从她脚边冲了出去。
下一秒,客厅里传来东西坠地的叮咣响声。
作者有话说:
可以,两章写不完,不愧是我感谢在2023-04-11 14:17:37~2023-04-12 20:1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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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番外二
野狗乖顺的表象让顾知白放鬆了警惕, 没有关上浴室的门。看吧,这就是唐突交付信任的下场,顾知白想, 应该找个链子把它拴上。
她走出浴室,出乎意料, 客厅并不算狼藉,倒在地上的只有一个椅子,粗略一扫, 狗不见踪影, 它藏了起来。
顾知白点了点镜框,红外扫描下,野狗无处遁形。它躲在沙发下面,真不敢相信这么窄的地方它是怎么挤进去的。
还好她爱干净,扫地机器每天清理三遍地板, 沙发下面也是一尘不染, 不然她真想把狗再抓回浴室重新洗一遍。
顾知白掀开沙发, 把狗拉出来,它又开始惨叫, 一声高过一声,好像她不是托着它的肚子,而是在用刀剁它的骨头。
好吵。
顾知白捏住它的嘴,把它带到工作间, 用束缚带将它捆住。野狗依旧在嚎叫, 但它张不开嘴, 只能发出闷闷的声响, 它拼命扭动自己的四肢, 像一条上岸的鱼, 那顾知白就是最老练的猎人,轻鬆制服它的所有挣扎。
她拿起治疗仪,嘀的一声,蓝光亮起。狗忽然安静下来,它不再徒劳地反抗,那双棕褐色的眼睛盯着治疗仪的蓝光,瞳孔缩成一个点,片刻后它挪开了视线。
狗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它的胸腔缓慢起伏着,只有这点柔软的动作让它瞧着还是个活物。
顾知白鬆了口气,她难得做一次好事,被帮助的对象愿意乖顺配合是再好不过的事,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恶人一样强迫对方接受好意。
蓝光照耀的地方,裂开的骨头被修復,污浊的脓血被祛除,细胞再生,抹平伤口。
这不是市面上常用的款式,是顾知白用了点儿渠道拿到的军用新款,不流通,效果比家用款好过百倍。
但也有缺点,效用猛烈,带来的刺激同样强烈百倍,麻痒与刺痛从骨缝里爬出来撕咬神经。野狗猛地弹了一下,束缚带紧紧勒住它的身体,顾知白不得不伸出手将它按下来,免得它就这样再搞断几根自己的肋骨。
嘶哑悽厉的惨叫被闷在喉咙里,泪水从眼眶中流出,糊湿了它脸上的绒毛。
好在这样的折磨只持续了十分钟,野狗身上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它的尾巴依旧是断的,治疗仪无法让已经断裂分离的骨头长出新的来,它的右耳也同样如此,不知道在这隻耳朵上发生了什么惨烈的事,又或许它是先天性的失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