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干了什么呢?
梁可味在进入会议连结的时候,内心是紧张不安的。虽然也陪梁聿一起见过一些大人物,但是那些时候根本不需要她说话,她作壁上观就可以了,梁聿一个人就能搞定。这次不一样,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外婆这样的人物讲话。
妈妈很早就在会议室里了,她正在跟爸爸聊天;除了梁可味之外的第三个视频上,一直是一片空荡荡的书房背景,梁可味甚至不知道这是外婆家的房间?还是外婆的办公室?
当画面上出现那个气质出众的灰发女人的时候,梁可味有些迟疑,她不确定这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女人是不是外婆,因为她看上去比想像中要年轻太多。
灰发女人落座之后脊樑挺得笔直,略显老态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比很多年轻人还要光亮,仿佛洞悉一切。她表情平静恬淡,甚至可以称之为淡漠。
在梁可味的印象里,这张脸从来没有笑过。这个时刻也一样。
「小味。满蕴。我们开始吧。」她甚至叫梁可味小名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
「妈,你太严肃了,把我们小味吓得都不敢说话了。」梁满蕴出来缓和气氛。
梁可味知道妈妈是在给她找台阶下,并且提醒她应该给外婆一点回应,「外婆好。」
「嗯。」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立马就进入她的主题,「小味,这次谈话的对象是你。满蕴主要是旁听,必要的时候她会做一些解释。」
「好。您请说。」梁可味也迅速进入状态。
「是这样的。小味你是我用来对付梁聿的棋子。你原本什么都不用做,梁聿就会被我将军。但我看出你有了主动反抗他的意图,所以邀请你加入我的阵营。」
梁可味本来已经做好会听到任何话的心理准备,但是外婆这么直接的表达,还是让她有点难以招架。
梁满蕴看出来梁可味的为难,赶紧出来打圆场,「小味,你也不用想太多。被当枪使这种事情,只要生在梁家就无可避免。你是外婆的棋子,梁聿一样也是某个人的棋子。包括我当年也是这样,无缘无故就被人推出去了。外婆邀请你加入,已经是对你的尊重了。」
梁可味明白了,这听上去是邀请,其实只是一个通告而已,她根本就没有选择,「我知道了,外婆。您说,需要我做什么?」
「小味,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是察觉到了【食之味】的不对劲,所以才打算反抗梁聿。你想拯救被【食之味】伤害的人,我们想拯救被梁聿伤害的其他人。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完全一致的。」
「只有善良的人才能加入江家的阵营。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坚定你的立场、坚定我们的立场,这对你之后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外婆的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表情,可是那种沉稳而强大的力量却像一阵清风拂过梁可味的心臟,让她真的想为外婆所说的事业跳动。这就是外交官的说服力吗?
虽然梁可味已经被这个开场白完全说服,但是外婆接下去的话对她的诱惑力更大。
「小味,我知道你和满蕴不同,满蕴嚮往自由,而你嚮往安稳。我可以承诺你,你想做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帮你做到;事成之后,梁家的一切事情跟你再无瓜葛,你可以跟你喜欢的人去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如果需要帮助,儘管过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
「我对你承诺的内容,你需要的话,可以拟合同、签字生效。」
此时,梁可味内心完全是「都是一家人,拟什么合同」,恨不得立刻衝到外婆身边以表衷心,正要回復外婆的话,注意到妈妈忧心忡忡的脸。
梁满蕴看着自家女儿被江君仪完全驯服的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抢在梁可味回復之前,赶紧接过话,「那就麻烦外婆了,咱们小味还需要您多照应。」
妈妈的反应让梁可味有些后怕,再看外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仿佛两人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内。之后,梁可味在开口之前,总会多关注一下妈妈的反应,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梁可味并不知道,她的这个变化,让江君仪在后半程的对话中,多看了她几眼。
「现在,我来告诉你,怎么样扳倒梁聿。」
……
外婆讲完她所有的计划,梁可味如释重负,好像整件事情也没有她想得那么困难,又或者更困难的部分已经有人替她解决。即使到最后,外婆也忍不住提醒她「梁聿背后的腌臜,远超你想像,我们会儘量保护你,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而梁可味并没有担心自己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好像很能相信外婆她们的能力,就像她们可以让她成为棋子、并且毫无察觉。只是,她忍不住想外婆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外婆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究竟怎样的人才能忍受,让自己的人生陷入这种永无止境的势力斗争之中。
会议结束的时候,外婆问她:「小味,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梁可味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到,「外婆,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你和外公的婚姻的呢?」
妈妈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丫头怎么敢?
而外婆脸上却露出了今夜唯一一瞬的笑意。
「做慈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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