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不是那般腼腆的女孩, 虽然一年只跟她见上一面,但从不害羞,真会把她带到御花园里,兀自爬上高高的假山石,学着那说书先生的样子,眉飞色舞的开讲。
朱玉瑾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妹妹,而孟昭菀总会因此吃飞醋。
如果宁阳真在宫内小住,孟昭菀的醋坛子肯定要打翻一大片。
朱玉瑾:为难。
小银子问:「宁阳郡主此时应该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了,皇上可要去见一见?」
朱玉瑾苦笑道:「朕还是先去小皇后那吧,亲自告诉她宁阳进宫了。」
岂料一踏进万春宫,就看到宁阳站在桃花树下的石桌上,跟孟昭菀和孟家的一众女眷吹嘘自己「一刀砍翻十个魔教徒」的好本事。
孟昭菀皱着眉头,双手叉腰,满脸都写着「有什么了不起」。
而孟家的女眷们,则是围在石桌边哗啦啦的鼓掌,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
朱玉瑾:「……」
她扭头埋怨小银子:「你不是说郡主应该在慈宁宫跟母后请安吗?」
小银子很无辜,他哪里晓得郡主去江湖里面混一趟,就已经不按常理出牌了。
「奴才马上去将郡主拽下来。」
结果根本不需要她拽,宁阳站的高望的远,一转眸子就瞧见了朱玉瑾,用非常潇洒帅气的姿势甩了甩披在肩头的粉色斗篷,再一个白鹤亮翅跳下地,像只小猴子一般蹦蹦哒哒的跳过来,给了朱玉瑾一个大大的拥抱:「瑾姐姐!」
小银子提醒道:「郡主,你不能叫姐姐,要称呼皇上。」
宁阳挽住朱玉瑾的胳膊,理直气壮道:「我以前都是叫姐姐呀。」
朱玉静感觉到有凉飕飕的风吹来,寻着风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孟昭菀乌云滚滚的脸。
她慌忙的抽出胳膊,用严厉的口吻对宁阳道:「那是以前朕没登基。」
旁人看来那是要多威严有多严。
孟家的女眷全都踩着小碎步上前,低呼皇上万岁。
「好好好,叫皇上就叫皇上。」宁阳平日里最不喜欢这些繁琐的礼仪规矩,一点不怕朱玉瑾,学着江湖人士朝她抱了一拳,「皇上万安。」
朱玉瑾:「……」
宁阳揽住她的肩,甜甜一笑,露出酒窝道:「皇上有没有想我呀,我去闯荡江湖,有给你带礼物回来。」
朱玉瑾低声警告道:「你再不把你的爪子拿开,朕就把你的爪子砍了,保证你以后白鹤亮翅没有翅。」
宁阳郡主:「!」
那哪行啊!她的爪子万万砍不得,她就指望着白鹤亮翅这一招耍帅呢。
皱皱鼻子,很是不满的收了手,嘟囔道,皇上是怕皇嫂吃醋吧,以前也不见你怕媳妇呀。
朱玉瑾:「住口!」
「你再对我凶,我就不给你礼物了。」
「好了好了,别玩了,还不快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我入宫时遇到了孟家的马车,与大家一见如故,便想着先来恭贺皇嫂喜怀麒麟儿,对了,我也给皇嫂带了礼物。」
她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介绍说,这是江湖第一铸器大师莫追风的得意之作。
莫追风的名讳朱玉瑾是听说过的,前不久,孟佩南献上的那把金山宝刀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朱玉瑾扯了个假笑配合她,哇塞,原来是莫追风大师所铸,好厉害。
宁阳郡主举起匕首:「我给它取名巨擎。」
朱玉瑾:「……」
孟昭菀:「……」
巴掌长短的玩意儿,有必要取个这么夸张的名字吗。
宁阳郡主笑嘻嘻的把匕首递到孟昭菀跟前,两个小酒窝显出纯粹的天真:「皇嫂喜不喜欢?」
孟昭菀泼她冷水道:「郡主在后宫行走,是不可以佩戴兵刃的。」
「是吗?」宁阳郡主便又从袖口、胸口和腰间,拿出了飞镖三枚、小刀五枚,鞭子一把,短剑一柄、□□一架……
全部放到石桌上,末了,手里还握着一瓶小药罐,问:「皇嫂,这瓶一梦霜寒我能留着吗?」
孟昭菀:「一梦霜寒是什么?」
「是用□□、鹤顶红、断肠草製作的毒药,剧毒。」
孟昭菀:「……」
你真的是比皇上还叛逆啊。
朱玉瑾捏紧拳头,小兔崽子,太气人了:「速去慈宁宫请安去,一点规矩没有。」
宁阳郡主揣回巨擎:「哼!」
紧接着朱玉瑾就赏了守卫宫门的侍卫一人一顿板子,理由是宁阳郡主进宫,他们未曾对其仔细搜身。
侍卫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宁阳郡主深得太后宠爱,他们实在不敢招惹,加之宁阳郡主又是娇贵的坤泽,他们一帮糙汉子就愈发不敢造次了,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放其入宫。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一位娇嫩的小坤泽,会在身上放那么多危险物品。
反正很后悔,特别的后悔。
与此同时,朱玉瑾也从宁阳郡主一身的江湖习气中,获得了江湖招募计划的灵感,留在万春宫陪孟家女眷用过家宴后,便急哄哄的赶回养心殿,奋笔疾书,洋洋洒洒的写了十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