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应该是在宫外见过对方。
宫外……宫外……
她都去过宫外哪些地方呢?
太多了……太多了……
就在这时,那人费力的鼓了口气在胸口,嗬嗬声变成了真实的骂声。
「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声音虽然谈不上浑厚,但痛苦悲愤到令人心悸。
朱玉瑾对上他瞪大的眼,看着他扭曲的脸。
脑海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指着他,笃定道:「你脸上的刀疤没了!」
朱玉瑾的话音像裹了寒的刀子,在空寂的牢房中嗡嗡迴荡:「你脸上有条刀疤,从左额到右边脸颊,那日我和我的小夫人在长鸣桥下听说书,给了你一锭金子换了你的座。」
上官敬一受这提醒,惊呼道:「奴才也想起来了,就是他!没错!」
朱玉瑾:「前不久缥缈风雨楼开业,有人来闹事吃霸王食,后与药青竹对战惨败,又用那锭金子请所有食客吃饭!那人也是你!」
「……」
「你的刀疤是假的!」
上官敬狠狠捏住他下巴,暴吼道:「说,谁派你来的!有何企图!」
那人面部急抖,短暂的抗争似乎即将耗尽他的生命,瘫软下去,虚弱道:「……任务失败了,我……死……」
说完,人就昏死过去。
史回生过来探他鼻息,道,微臣这就给他扎针,很快就能醒。
上官敬恨得牙痒痒,道,别麻烦了,一瓢凉水泼醒就成。
他们一扭头,发现帝王已经矮着头,钻出了牢门,赶紧追到帝王后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通道幽暗。
上官敬:「皇上?」
朱玉瑾:「疑点甚多,务必全部查清。」
那人居然早前就随在她周围,目的是什么?锦衣卫甚至没有任何察觉?他在缥缈风雨楼闹事又是什么理由?受了谁的指使?
指使他的人会不会其实已经知道,缥缈风雨楼是由她建立的。
若真如此……
朱玉瑾不寒而栗。
第72章
而后朱玉瑾又心却侥倖。
但愿不会。朱玉瑾心道。
宁阳未在弘京长大, 与京内的皇亲贵族并不相熟,独与她和太后亲近。宁阳是她的血亲,又和朝内外无复杂的交往, 所以她才放心宁阳出面做缥缈风雨楼的掌柜。
她若呆在楼中, 也对外就说是熟客, 把缥缈风雨楼当了家,三不五时的来小住……
事情越往深了查越复杂。
她不心烦,反而感到高兴,前世谜团今世解,前世恩怨今世了。
一直沉默的史回生道:「皇上,微臣适才在替那贼人检查身体时,发现他的左侧腰间纹有一奇怪的图腾。」
朱玉瑾驻足回眸:「你做甚不早说?」
史回生:「……」
我倒想咧, 插.不进嘴呀。
史回生:「皇上莫急, 微臣把那图腾画在纸上了。」
「拿来朕看呀。」
史回生从袖口里将东西掏出来,他不是宫廷画院的画师,没有随身携带画纸的习惯,图腾是画在一张空白的药方上。
朱玉瑾展开细瞧。
倒抽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什么鬼画符。
她鄙视史回生医术了得, 画术却奇臭。
看似几团祥云交错,却又有几处毫无规则的分裂,宛若摔碎的一面铜镜。
史回生悻悻道:「贼人身上有太多刀伤, 腰侧被砍了一刀,又被匕首刺出了两个窟窿,图腾就花了。」
上官敬不自在的吸吸鼻子,那两窟窿, 是他在跟贼人近身肉搏时留下的, 哪里晓得会破坏如此关键的线索。
朱玉瑾愤愤的指责道:「你们锦衣卫出手也太狠了吧。」
上官敬认错态度良好:「奴才知罪,一定改正。」
朱玉瑾把药方揉成一团, 捏在掌心里:「幸好锦衣卫这回办事得力,还杀了敌方几人,他们的尸体该是运回昭狱了吧。」
「已经运回,奴才马上去查看尸体上是否有同样的图腾,画个全貌下来——谁!」上官敬陡然低呵一声。
有一道黑影从火把照亮的角落闪过。
上官敬瞳仁骤然缩进,拔出绣春刀挡在朱玉瑾身前,高呼道:「来人啊!护驾!护驾!」
「化尸散!?」
寒夜。
大宅子内,后院房中。
宁阳发出一声惊呼后乱了气息,捂住心口猛烈的咳嗽着。
朱玉瑾忙扶着她滑下去躺进枕头,又一勺一勺的餵她喝药,心烦意乱道:「你啊,要不是药青竹拼死护着你,你早归西了。」
「老天爷垂怜,才不会收了我。」
「等你再好些,就乖乖回宫待着,母后成天追问朕你去哪了,朕怕搪塞不了太久。」
宁阳很不喜,瘪了下嘴:「还是先说回尸首。」
朱玉瑾又餵她喝了一勺药,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来,再把史回生的丑作拿与宁阳看。
宁阳当场被这画技惊住,惋惜道:「化尸散乃剧毒,另几具尸首化成一滩血水,已是无可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