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喜的职业生涯中,帝王赐座于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三跪九叩的谢过帝王恩典后,才端了个墩子坐到帝王不远处。
金喜:「要不您选选妃?就当选进来陪着娘娘……」
天冷,养心殿四处都挂上了厚帘子。
门帘外头,孟昭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狗奴才的狗嘴里当真是吐不去象牙。
书桃像是脏了耳朵,替孟昭菀抱不平道:「娘娘,金喜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怂恿皇上纳妃选秀啊!还说您孤单!满嘴的为了您好!呸!」
孟昭菀:「走,先回万春宫。」
书桃摇摇手里提着的食盒:「不给皇上送汤了?」
「你送,本宫先不进去了。」孟昭菀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转。
书桃会意,小皇后真是愈发成熟了,要搁以前准是会衝进去闹一通,旁人劝都劝不住。
「奴婢懂了。」书桃跟她挤挤眉,掀开帘子躬身进去。
孟昭菀则转身,由旁的小宫女护着腰身往殿门走。
她的生产之日不远了,走得缓慢,连喘气都捏着小心,是以走的慢,待朱玉瑾追出来时,她离殿门还差着二十步的距离。
朱玉瑾的袍衫被殿内炭火烤得满是暖意,大步追来暖意也没散,一下驱散孟昭菀周身的寒意。
「昭昭,来了怎么不进来。」
孟昭菀演出点冷漠道:「怕打扰你和金喜说话。」
朱玉瑾愣了愣,再一琢磨便知她误会大了,急忙甩锅:「朕没动那心思,不干朕的事。」
孟昭菀满脸的半信半疑:「你们在里头说的话,臣妾是听得一清二楚。」
朱玉瑾:「他就是嘴碎,屁股还疼着,脑子也跟着不清醒。」
「皇上难不成要为他辩解?」
朱玉瑾顿时就有一种帮着金喜求情等同于自泼脏水的感觉,只好道:「那你想如何处置他?」
孟昭菀细长的脖颈像天鹅般直挺挺的竖着,用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口吻道:「打十个板子吧。」
金喜从殿内踉踉跄跄的扑出来,扑到孟昭菀脚边,眼中噙满了泪水:「娘娘开恩啊!」
朱玉瑾十分不忍心的挥了下手,命人将他摁在刚搬上来的刑凳上。
「啊!」金喜叫得比上回挨板子还要惨烈。
孟昭菀却觉得悠扬悦耳,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满意的离去了。
朱玉瑾瞥了眼惨叫不停的金喜,骂道:「该!」
才因你管不住嘴惩治了你,非要不长记性!
「皇上,」金喜伸出一隻绝望的手,「救救奴才吧!」
朱玉瑾狠心的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就飞奔去追孟昭菀了。
「昭昭,你等等朕。」
金喜:想死。
第74章
和孟昭菀小打小闹地过了几日, 朱玉瑾估摸着差不多了,命御膳房做了好些孟昭菀爱吃的菜,又命昇平署准备了几出好听的戏。
这段时日, 她忽略了孟昭菀, 全当是补偿。
戏台就搭在留香亭。
孟昭菀磕着瓜子, 听得饶有趣味。台上唱念作打,她也不时地哼哼两句,对朱玉瑾的那点所剩无几的怨气,不一会儿也就烟消云散了。
朱玉瑾终归有要紧的心事,再漂亮的唱腔也抓不住她全部的神思,唯有那密集的鼓点敲得她惶惶不已。
咣当——
一声铜锣震天响。
朱玉瑾在宝座里动了动发麻的腿。
坐太久了,她需要活络活络了, 遂招小银子过来捶一捶。
小银子心里念着屁.股再次被打开花的哥哥, 怕极了,捶腿的时候浑身抖成筛子。
朱玉瑾垂眸,语调无起无伏:「你冷?」
小银子犹如惊弓之鸟,咣咣磕头:「奴才不敢, 奴才不敢。」
朱玉瑾:「……」
他们阵仗太大,扰了孟昭菀的听戏的雅兴,不满地啧了一声。
朱玉瑾忙让小银子住嘴。
小银子便抖得更厉害了, 泪水也滚滚而下。他不ʟᴇxɪ敢再说话,只是猛抽自个儿耳光。
朱玉瑾心中的烦闷当即比那台上密集的鼓点还要闹腾。
烦闷无所解,她泻了气一般窝进座靠,余光却瞥见一熟悉的身影。
是宁阳。
朱玉瑾坐起身, 问:「你怎么回宫了?」
据锦衣卫回报, 这姑娘和药青竹患难见真情,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互表心意, 定了情。
当下应是如胶似漆分不开呀。
宁阳用力咬着牙,不等她赐座,一甩斗篷,坐进她左下方的圈椅里:「甭跟我提她!」
孟昭菀两弯眉毛一挑,哟,这是有趣事啊。
她赶紧从盘中新抓了一把瓜子,戏也不听了,就亮着两隻眸子,等着下文。
朱玉瑾暗笑她都是快要当母后了,还这般淘气,跟她说实话实说道:「宁阳和药青竹其实还挺般配。」
孟昭菀又惊又喜。
惊的是宁阳居然对药青竹有情,她早前倒是没有瞧出来。
喜的是宁阳心里有了人,太后便不会再有让宁阳做皇妃的心思了。
瓜子仁立时在齿间溢出醇厚的清香,说不出的舒服。
孟昭菀笑道:「这是好事啊,皇嫂先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