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瑾早就做好了此次抓捕失败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失败的这么快, 连一个时辰都没有顶过。
燕浅跪在养心殿的御案前, 恼闷地问:「皇上, 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朱玉瑾默然不语。
过于安静的空气反而躁怒了燕浅的心,鼻子里直喷气。
朱玉瑾取笑她当锦衣卫不久,少年心气还没磨掉,吃了大亏不能忍,怕她在后面的行动里犯傻,便遣她回皇后身边去。
燕浅有着「在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的精神,央求帝王再给她一次机会。
朱玉瑾严肃道:「你敢抗旨?」
后又眸光柔和道:「朕是为了你好, 你是皇后的干妹妹。苏焉雨是皇后的阿姐。你们二人拔刀相向, 打个你死我活,太不像话了。」
「反正皇后也永远不会知道这回事。」
朱玉瑾斜她一眼:「你再顶嘴!」
燕浅立马就蔫儿了,认命似的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守护皇后娘娘。」
于是乎, 朱玉瑾交给她一个新任务,护送皇后一路往西,去往洛州的行宫。
燕浅大概能猜到帝王的用意。一来是不想皇后身处于旋涡和危险中。二来是想瞒着皇后, 有关于苏焉雨的事。
「奴才领命。」
朱玉瑾接着道:「带上宁阳郡主和『小公主』一起去,对外就说是皇后生产亏了身子,洛州气候宜人,要去将养一段时日。切记千万不要暴露了皇后还未生产的秘密。」
燕浅:「是。」
「再传令上官敬, 速速往南去追, 朕已命人提前布网。」
考虑到皇后身子重,一队人马乔装改扮慢吞吞地出了宫门, 直直朝西而行。
与此同时,通往江南的官道上,另一队人马却在扬鞭狂奔,马蹄铿锵有力,溅起漫天尘土。宛如号炮齐鸣。
为首的人戴着面具,□□骑一匹踏雪乌骓,一身黑衣在风雪中格外地寒凉。
不是苏焉雨又是谁。
急奔过一段弯道,苏焉雨骑在马背上的身形有些摇晃,她勒紧缰绳,迅速回正坐稳。
一名紫衣手下道:「主人,你受伤了吗?」
苏焉雨:「我中毒了。」
在西配殿地逃跑时,她趁乱砍下几颗人头,药青竹则趁乱给她下了毒。
此毒随空气飘来,无色无味,而对方众人早早就服下了解药。
说来只能怪她轻敌,一向谨慎小心,却被一时的嫉妒冲昏了头脑。
「主人停一停吧,让属下为你瞧瞧,属下常年炼製丹药,医术虽然不精,但也能暂时配些草药,压制您体内的毒性。」
苏焉雨愤愤地甩了两马鞭:「现在还不能停,朝廷一定派出了追兵。」
「药青竹在江湖上使毒的手段出了名的奇诡,属下怕您——」
「公孙!」苏焉雨呵斥道,「你利用国师的身份送我出宫已经耽误了不少工夫,真的不能停。」
公孙心有不甘心地咽下一口灌进嘴里的寒风:「主人差不多了,我们改走小道吧,我都安排好了,先绕道去南州,再坐船四日抵达江南,那里天高皇帝远,也有好的名医,等你养好伤,属下再送您去关外。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像是在期盼,更像是在承诺。
「好。」岔路口前,苏焉雨扯了下缰绳,拐入山林小道。
公孙:「再跑一里地就好,属下安排了人接应。」
突然,地面被掀开一大块,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响声和灰蒙蒙的尘土,数名锦衣卫手持绣春刀现身。
马儿受惊,高高扬起前蹄,尖声嘶吼。
「有埋伏!」公孙紧忙点燃焰火,朝天一抛,炸出轰然巨响,响声在山间迴荡。
在一里外准备接应的人纷纷翻身上马,奔向烟火炸开的地方。
公孙和踏月楼弟子将苏焉雨围在中央,气沉丹田,稳住下盘,长刀一致对外。
尘土散尽,锦衣卫分开一条道,让出上官瑾。
「公孙国师!」上官瑾将绣春刀杵在地上,两手搭在刀柄处,咬住后槽牙道,「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总怀疑宫内有踏月楼的内应泄露皇上行踪,找了这么久都没怀疑过你。」
公孙歪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对不住了上官大人,我本是先楼主的左膀右臂,先楼主故去时少楼主尚且年幼,我曾立誓对少楼主离不弃,以命相护。我听命于她,混进大内,日日监视着皇上。」
「你放肆!就凭你此言我就能定一个谋反的罪。」上官敬的脸颊抽搐数下,抬手朝前一劈,往暗处打了个暗语。
埋伏在暗处的弓箭手相继跳出来,拉弓搭箭,箭矢瞄准了苏焉雨。
一片杂乱且陌生的马蹄声逼近,接应苏焉雨的人到了。
上官敬握住刀柄,喊道:「杀!」
森然的杀气蓦地腾起。裹挟着风与雪。
双方人马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不停地有人倒下,又不停地有人站起来……再倒下,再站起来……直至残存的最后一口气断灭。
雪地的血一股一股交汇,红白相间之中,仇恨渐渐明了。
混战休止,只剩下苏焉雨和上官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