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他昏昏欲睡哈欠连天,眼角不知不觉挂了滴眼泪。
「严瑜。」
严瑜闻声转头去看段博淮:「怎么……」
话音刚落,只见段博淮曲起手指在他脸上蹭了一下,抹去滴落下来的眼泪。
严瑜对段博淮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越发坦然接受。
「怎么哭了。」段博淮难得有兴致和他开玩笑。
副驾驶的李叔笑着在后视镜看了一眼他们。
严瑜哪能听不出对方的玩笑话,也学着说:「第一次订婚留下了激动的眼泪。」
「还没有开始,现在已经流泪了?」段博淮打趣,「那晚上正式开始的时候是不是会哭得停不下来。」
严瑜笑了起来:「你就别打趣我了,哭倒是不会哭,就是昨晚睡不着。」
严瑜本来以为他是激动得睡不着,但躺在床上内心无比平静,甚至半夜起床接了个程序急单。
他惦记着明天有事,所以睡不着。
这一次订婚他期待已久,终于到了这一天他却觉得也就这样,所以之前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不过想了想他未来即将继承的遗产,心里还是有一点激动,但比一开始淡了许多。
段博淮看到严瑜眼皮下的青色,还有浑身散发出的倦意。
「等会到酒店可以补觉。」
严瑜随口应下:「再说,不一定睡得着,而且不是还有事需要忙吗?」
他可是知道这一次订婚比大多数人的婚礼还要繁琐,毕竟这是段家家主唯一一次,应该是唯一一次的订婚吧。
段博淮淡淡道:「这些事有人去着手。」
严瑜靠着车上闭目养神,怎么可能不需要他这个未婚夫露面,段建恆一家看不到他准要小题大做,恨不得他一天需要在宴会厅。
抵达酒店,段博淮带着严瑜上了顶层的套房。
一进门严瑜就看到里面放着一排衣服,是他们晚上订婚宴要穿的私人订製,这还是段博淮让师傅用半个月的时间赶出来。
套房被酒店以婚礼准备布置过,落地玻璃贴着剪纸的喜字,沙发墙上又挂着用白沙装饰的气球,颇有种中西结合的味道。
严瑜进房间后看看停停,最后到里间停了下来。
段博淮跟着进了房间:「睡会儿吧,时间还早。」
严瑜看着眼前的床是有那一瞬间想上去躺会,但他还惦记着楼下的订婚宴现场。
「楼下不是还需要我们吗?」
段博淮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控制窗帘的按钮,嘀嗒一声,窗帘慢慢关上。
「不需要,我也要躺一会儿,介意我们一个房间吗?」
昨晚段博淮应该也没有怎么睡,严瑜想了想说:「不介意。」
严瑜走到床的另一边,看了段博淮一眼,掀开被子坐在床上。
两米二的大床两个大男人在上面怎么滚都可以,更何况他们只是想补觉而已,没有那么大的动作。
严瑜躺在床的一边,姿势板板正正,双手合起来放在腹部,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窗帘彻底关上,酒店窗帘的遮光很好,房间已经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视觉看不到了,听觉会放大。
严瑜听见段博淮脱下外套的声音,随后是被套和床单之间的摩擦。
下一秒另一侧的床垫微微陷下,窸窸窣窣段博淮已经躺下来了。
严瑜侧头,勉强能看到一个黑影,他们之间隔了很长距离。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严瑜主动开口:「昨晚你也没有睡吗?」
「嗯。」
这一声嗯仿佛从耳边处传过来,严瑜的心莫名顿了下。
严瑜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平时两人有时候的相处比这个距离还要近,完全都没有这种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但一定要说点什么的尴尬处境。
归根结底,严瑜把这一次的尴尬安在了因为缺觉而头脑不清醒的原因上。
段博淮似乎也察觉严瑜的不自在。
「睡吧。」
严瑜「哦」了一声闭上眼睛。
睡吧,睡着了就不尴尬了。
严瑜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不到一会儿呼吸沉稳,进入了梦乡。
段博淮见严瑜再无辗转动作,轻轻转身去看他,轻笑了一声随之也闭上了双眼。
房间门被敲响严瑜没听到,段博淮起身去开门。
段翊跟在李叔身后过来凑热闹。
门一开,段翊就迫不及待想要进去。
段博淮站在门后,神情淡漠看着他。
段翊没出息地怂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换上了笑容:「订婚快乐大哥,大嫂呢?」
「有事?」段博淮没把人放进来。
段翊往里瞅了眼没看到严瑜:「想着来沾沾喜气,大哥不会这么小气不让我进去吧。」
段博淮依旧没让开:「严瑜睡着了。」
他对李叔说:「楼下的所有事我拜託小姨帮我看着,她可以决定一切。」
李叔应下:「我会让人随时待命听黎小姐的吩咐。」
段翊脸皮极其厚,不达目的不罢休:「大哥,晚上是你的订婚宴,你不下去露露脸有失远迎。」
「到了时间我自然会下去。」
段博淮留下一句话关上门:「在我这里他最重要。」
段翊看着紧闭的房门,不明所以地啧啧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