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李经理你看微博了吗,官博底下都要炸了,这咱们还不管管吗?」
李亦长嘆了口气,倒头躺在沙发上,用一种懒洋洋近乎崩溃的声线说:「管个屁啊,不管。」
「不管?就……就不管?」肖喻是知道唐朝暮过去的事情的,当年那个全服第一,还是他在网吧看着唐朝暮一路连胜打上去的。
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再这样发酵下去,唐朝暮那些陈年烂帐迟早被人翻出来,到时候小姑娘的心态一定会出问题。
「我问你,小暮做错了吗?」李亦问。
「没有啊,她哪里错了?」肖喻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那我们要管什么?」李亦又问。
肖喻答不上来了。
「所以啊,肖老弟,你还是太年轻啊,凡事不能衝动,知道不?」李亦站起来拍了拍肖喻的肩膀,长嘆一声,双手插在兜里晃晃悠悠的出了休息室。
宿舍的淋浴间里蒸腾着热气,唐朝暮仰着头,莲蓬头里喷出来的水流触感柔和,细细密密地从脖颈流到身体上,再落到地面。
她一口气憋了足足有20s,脑子里闪过方才在训练室里发生的一幕幕,关上水龙头的那一刻,唐朝暮还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水蒸气没了热水的支持,很快便凉了下来,寒意顺着脚底向上蔓延,是最真实地触感。
不是梦。
唐朝暮拿了毛巾来包住自己的长髮,快速擦干身子,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准备开门,忽然就听到了颜十七的声音。
她似乎是在打电话,说话间略有些不耐烦,还带了些撒娇的味道。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拿人家帐号,那帐号本来就是她的!」
唐朝暮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又悄悄的挪得离门近了些。
「哎呀,你别管了,大家都冲前线我一个人跑回去喝咖啡,这像话吗?你有那钱多给我妈买俩包行吧?」
「给我也买俩,啊不不不,买四个,要两套一样的。」
「啊?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我换着背啊。」
「没事儿爸,真不用你管,你让我哥也别管,你女儿可是要拿冠军的人,这点压力都顶不住还冠什么军啊。」
「什么玩意儿?你才千年老二,你们全家都是千年老二!」
「哦,那……」
颜十七沉浸在打电话这件事情里的时候,会习惯性的走来走去。
唐朝暮打开门的时候,她恰好正要晃荡到卫生间的门口,门开了,颜十七微微一愣,转过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唐朝暮就不可遏制的留下泪来。
她双手抱着刚换下的脏衣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是站在那儿哭。
「欸你……不说了啊爸,我这儿……这这这,那个……那个小朋友哭了,挂了拜拜。」颜十七连忙挂了电话,将手机往床上一扔,两三步上前手忙脚乱的把唐朝暮抱进怀里。
都说东西一到要用的时候就找不到,唐朝暮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掉,颜十七搂着她,脑袋转来转去,愣是没找到一包纸巾,只能用自己的袖子,略有些笨拙的给她擦眼泪。
「不哭了不哭了。」颜十七一边哄着一边引着唐朝暮到床上坐下,「哎哟,你头髮又没吹干,你坐着我去拿吹风机。」
颜十七说着跑到卫生间里那了吹风机出来,插了电,脱了鞋跳到床上,盘腿坐在唐朝暮的身后开了小风给她吹头髮。
「怎么啦,见过爱哭的,头一次见洗澡能把自己洗哭的。」她一边吹一边说,「你现在哭这一场,等会儿眼睛肯定又红又肿像俩灯笼,到时候万羽西他们就都知道你哭过了,又觉得我欺负你。」
唐朝暮哭的一抽一抽的,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颜十七看着她一抽一抽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这么爱哭,能哭这么久,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停不下来。
「你说你就这么一直哭会不会把自己哭的脱水了啊。」她忍不住低下头凑到唐朝暮耳边,低声开玩笑,「你该不会是刚刚洗澡的时候脑子进了水,这会儿才这么能哭吧?」
「你才脑子进水了。」唐朝暮有些彆扭的甩了甩肩膀,颜十七却开心的笑了两声。
「队长,谢谢你。」唐朝暮的声音很小,混在吹风机的声音里,像是被打碎了一般,叫人听不真切。
「啥,你说啥,听不清啊。」颜十七正凑在唐朝暮的发间闻香,她是听清了那一声谢谢的,心里想想觉得不过瘾,想再听一遍。
「谢谢你,队长。」唐朝暮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哈?你声音大点啊听不清蚊子叫。」颜十七估摸着头髮差不多干了,关了吹风机,丝毫不觉得自己得寸进尺。
「听不清……嗝,算了,我……嗝,我骂你呢。」唐朝暮意识到颜十七又在拿自己开玩笑,心里头有些不乐意。眼泪和头髮上的水沾湿了衣服,漫上来的寒意令她忍不住打起了嗝。
「行行行。」颜十七见她这样,知道她是冷了,手里吹风机一丢,从这张床跳到那张床,从衣架上捞了件外套,又跳回来丢给唐朝暮,「快快披上,别又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