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颜十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护住。
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原本还算是有秩序的现场瞬间就乱作一团。
冰冷的蛋液顺着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唐朝暮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她听到有人在惊呼，有人在谩骂，有人在低声议论。
讽刺的，尖锐的，怜悯的。
她弓起身子，抬了双手抱住自己，触碰到衣服上的蛋液。
这些人真的那么讨厌我么？
唐朝暮忽然就有些自暴自弃，这种消极的情绪令她浑身颤抖，五月份气温并不低，她却依旧觉得通体生寒。
「走，先进去。」颜十七脱下外套罩在她脑袋上，揽着她向里面走进去。
「靠！哪个狗娘养的……」Lion一直跟在队伍的最后，他本就脾气不好，只是碍于说脏话要扣钱，方才才一直忍着，如今哪里还能忍得住，正要开口大骂，话还没说完，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Lion回过头，原本走在前面的万羽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兄弟，骂人8000，动手1万。」万羽西拍了拍Lion的肩膀，手腕架在他的肩膀上，指了指人群，「诺，就那人，看到没？」
Lion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人群里一个男人正在往后缩。
还没等他反应，方才还在他身后告诉他罚款的男人就一边撸袖子，一边大步走了过去，揪着那人的领子把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那人的下三路招呼。
「不好意思，脚滑了。」万羽西神色如常的挑了挑眉，也不管那人蜷在地上哀嚎连连，趁着记者和粉丝们都没反应过来的功夫，转身招呼着破晓和Lion就往里面去。
破晓也已经傻在了原地，还是Lion反应及时，拽着他跟了上去。
「万哥，你刚可太帅了。」Lion快步跟上，想起方才的一幕，忍不住佩服道。
「嘿，一般般，一般般。」万羽西还是那一套假装谦虚的神情。
「不过……万哥，既然你也准备要动手，为什么还要跟我强调一遍罚款呢？」Lion问。
「哦，我就是想告诉你，对于这种垃圾，反正你骂人也要交8000，不如多交2000打了他爽快。」
「原来这样！学到了，万哥！」破晓抢道。
万羽西回头给了他一记暴栗：「小屁孩儿别什么都学，学点你万哥的好知道不？」
「哦。」破晓捂着脑袋点了点头，「那为什么Lion哥能学？」
「嘶。」万羽西吸了口气，抬手拍了拍Lion胸口的肌肉，「看看人这身材，你那小身板还是省省。」
Lion颇为骄傲的挺了挺胸，破晓刚想反驳，却看到自家训练室的门口站了一个人。
万羽西脚下微微一顿，走到那人面前的时候，脸上原本挂着的一丝笑意都消失不见。
「麻烦让让。」他冷声道。
萧婷原本靠在门边的墙壁在吸烟，闻言抬头撇了一眼万羽西，又看了看门，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旁边让了两步。
万羽西一开门，恰好看到路旭从里面出来，两人互相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
路旭出了门，万羽西才再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唐朝暮正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早上扎成一个单马尾的头髮披散下来，身上和脸上的鸡蛋液都已经擦干净了，衣服上还沾了些淡淡的黄色，颜十七正蹲在她面前，拿了个冰袋给她敷着脑袋上被砸出来的一个大包，秋秋坐在她身边似乎是在说这些什么。
「刚刚路旭来干什么？」万羽西转头问江汉。
「他们刚比完赛，路前辈来找李经理有事的。」江汉回答。
「哦……」万羽西点点头，「不对，他们一个小时就打完了？」
下午的第一场比赛是一点半开始，现在才三点钟还不到，Angle竟然已经打完了BO5的比赛？
「是啊，三比零啊，听说ACC被虐的挺惨的。」何似接话道，「这个是后话了，先把今天对千壑流的比赛打好吧。」
「小暮状态怎么样了？」万羽西问。
「不知道，这丫头，我不太能看透她心里头在想什么。」何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个人估计是那边叫过来故意搞心态的，这姑娘今天是真的受大委屈了。」
万羽西又看了唐朝暮一眼，轻轻嘆了口气，这种情况，的确是想帮忙却又有心无力。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敲门进来喊大家入比赛区准备，万羽西转头看过去，想问问唐朝暮状态如何，是否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却有些意外的看到她已经重新将头髮扎好，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的键盘和滑鼠坐在沙发上，往这边望过来。
她的脑袋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凸起，眼睛红红的还含着泪，可那目光里却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万羽西曾经见过这种目光，就和两个月前，唐朝暮向颜十七发出1v1挑战的那一次，如出一辙。
不是畏惧，不是愤怒。
若要说是衝动，却又胸有成竹；若要说是凶狠，却又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