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谁会来瞧她的门?
唐朝暮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挪到门边,却不着急开门,只等着看对方会不会再敲。
咚咚咚。
「唐早晚,你睡了吗?」
唐朝暮开了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隻羊驼。她愣了愣,目光落到抱着羊驼脖子的那双手臂上,才意识到这隻是一隻羊驼玩偶,做的也太逼真了些。
她这么想着,抬起头,看到颜十七正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唐朝暮有些惊讶,让开了些让颜十七进来。
颜十七抱着羊驼玩偶往唐朝暮的床上一坐,向着窗外扬了扬头:「外头打雷呢,你害怕不?」她问。
「有点,但也不是很怕。」唐朝暮说着倒了杯水,坐到那张电竞椅上。
「哦,没事,你别怕,我来陪你。」颜十七说着又把手里的羊驼抱紧了些。
唐朝暮看着颜十七略有些僵硬的动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轻轻笑了笑,说:「好吧,谢谢队长来陪我。」
颜十七的目光又落到唐朝暮身下坐着的那张电竞椅上,有些不快道:「你这椅子都这么旧了还这么宝贝啊,到底是谁送的?」
「一个朋友。」唐朝暮依旧是那四个字。
「什么朋友啊,这么重要?」颜十七又问。
唐朝暮眨了眨眼睛,说:「对我来说,确实挺重要的。」
「行吧。」颜十七撇了撇嘴,恰好唐朝暮的床上有两个枕头,她一点儿都不客气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又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床,「来来来,睡觉。」
唐朝暮乖乖的走过去,顺便关了灯。
黑暗的环境下,闪电的光被无限放大,雷声和与雨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不宁。
颜十七翻过来又翻过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平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吗?」唐朝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或许是因为黑暗放大了感官,那声音与往常有些许不同,低沉温柔,像是有夜莺耳畔婉转低鸣。
「嗯。」颜十七点了点头。
「你想聊点什么?」唐朝暮问。
颜十七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我三哥去看萧婷比赛了。」
「嗯?」唐朝暮有些意外,「阿墨前辈?」
「对。」颜十七应了一声,「其实我知道我哥这几年一直没放下,他在国外都一直没再找女朋友。」
唐朝暮想起那一日萧婷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里头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没有那么讨厌萧婷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了灯的缘故,颜十七的情绪显得又些深沉。
「或许她当年离开,只是因为想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唐朝暮试图旁敲侧击的开导一下颜十七。
「或许吧。」颜十七轻轻嘆了口气,「我那时候也还小,我就是气她抛下我就走了,当时也不懂事,就看着哥哥难过自己也难过,就好像一夜之前,本来其乐融融的家瞬间支离破散了一样。」
「然后就把一切都归咎于萧婷了,但其实即使萧婷不走,他们该走的也还是会走的。」
颜十七说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翻了个身,侧对着唐朝暮,说:「但是没关係,现在我有你了,唐早晚,你不会走的吧。」
「恩,我不走。」唐朝暮答的很快。
只要你不走,我就不会走。
然后她就听到颜十七轻笑了一声。
颜十七的个头比自己高了许多,如果蹲下,她又比自己矮了许多,所以她极少能有这样平视对方的机会。
从前她总觉得颜十七作为XK的队长形象高大,如今接着闪电一晃而过的光看这张脸,才发觉眼前这个人,虽然留着短髮,不爱穿裙,也不乐意花太多的时间在打扮自己上,可她其实也只是个小女孩儿罢了。
「唐早晚,我有点害怕。」颜十七忽然这么说。
「你害怕什么?」唐朝暮问。
害怕身边的人离开,害怕重来一次,自己仍旧是那个被抛下的人。
「害怕总决赛我们会输,也害怕我输给萧婷。」颜十七又翻了回去,仰面朝天躺在床上。
「有时候我在想,当初她之所以选择离开,大概是因为她觉得XK不够强,我一直想向她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是错的,这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幼稚?」
唐朝暮没有说话,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执念,并不能简单的去评论对错。
「你应该也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吧?」颜十七问。
「嗯。」唐朝暮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暗杀者就是萧婷教的啊,怎么能不像她呢。」颜十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稍微带了些哽咽,「我一点都不想像她,为什么明明她都不要我了,我还是没办法摆脱她的影子。」
唐朝暮的心口泛起一丝酸涩,她在被子里摸索到颜十七的手,然后紧紧的握住。
「但是你和萧婷是不同的。」她开口道,「你们的打法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是你有她没有的东西。」
「嗯?」颜十七来了兴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