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如此低温的雨滴也不结冰,仍像寻常的雨点一样哗哗地下。也许是老天觉得这片土地燥热太久,下点猛药降降温罢。这效果立竿见影,地面上蒸腾了一个多月的热气转眼即逝,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天天抱怨的知了们也集体噤声,家家户户的门窗上很快便铺满了霜。
醉烟坊像往常一样生意红火,炎炎烈日并不能阻挡客人们追逐性福的脚步,同样,瓢泼大雨也做不到,只不过让醉烟坊精心为客人们准备的冰镇瓜果暂时派不上用场而已。
躲雨的人堵塞了醉烟坊的大门,老鸨笑容可掬地询问了他们每个人的消费意向,并将有财力且有兴趣进屋躲雨的人请了进去。然后,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就挥舞着木棍出来清理场地了,顿时鸡飞狗跳。
这般热闹,谁也没有注意到对街拐角处传来的啼哭声。那哭声断断续续,十分微弱,却传到了一位老女人的耳中。她其实并不老,二十年前被卖到醉烟坊时只有十七岁,那时的她是弧淖城中公认的第一美人,多少公子阔少一掷千金只为能听她唱上一曲,多少江湖豪侠生死相搏只为能与她对饮一盏,至于更进一步的非分之想,她是不答应的——她向来只卖艺。
可是在醉烟坊,有些事情并不取决于她答不答应,而取决于客人尊不尊贵。太平州守护使皇犬忠的胞弟皇小犬兼太平州兵马大元帅弧淖城城主于一身,无疑是一位足够尊贵的客人,他用一万两白银加上一个眼神,就说服了醉烟坊的老鸨——其实一个眼神就可以说服,但皇小犬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