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思索片刻,笑道:「这样就好办了,你们原路折回应该就可以回到地面了,记得帮我把墓门关上来。」
「喂喂喂,那墓道上一堆怨灵啊。」纪宸挣扎着坐了起来,总算是积攒了一点力气。
黑影道:「等你们出去之后关上了墓门就不会有怨灵了。」
晏珩问道:「那前辈呢?」
「我?」黑影转身走向了石床,他看着那美丽的女子,温声道:「我要留下来陪她,她活着时我失了信,我不想她死后我依旧失信。」
纪宸在晏珩的搀扶下起身,搂着晏珩往墓道走,「那就不奉陪了啊。」
黑影道:「不送。」
黑影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听着墓门缓缓关上的声音,然后拿出一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臟送了进去,他也不奢求死后能与爱人并躺在一起。
黑影倚着石床坐了下来,长嘆了一声,「你说过我没有资格与你同眠,那我陪着你总可以了吧,阿眠。」
墓道上的怨灵消失殆尽,连诡异的壁画都不曾变过,这次纪宸仔细地看了看那壁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美丽的女子,她仿佛是身披白羽的仙鹤,救黑影于水深火热之中,给他带来了天地之间唯一的一束光。
信不信转世之说?其实转世之人已经不再是旧人了,他们拥有着今生的生活,前生与此毫无瓜葛。
纪宸扶在晏珩肩膀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怎么了?」晏珩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开口问道。
「无事,咱们走吧,等我歇几天,就送你回七玄山。」纪宸鬆了手,带着晏珩继续向前走。
晏珩沉默了片刻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
纪宸调笑道:「你怎么回去啊,你知道这里离西州七玄山有多远吗?不如我带你飞回去啊,小美人的脚要是因为走回去磨出茧子,我可是会心疼的啊。」
晏珩恼怒,「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种玩笑话?扰得别人心烦意乱不说,你自己能得到何好处?你非要去占点口头便宜吗?」说完,他把纪宸往自己身上带了带,虽然纪宸嘴上说着不着调的话,但是晏珩还没有到那种把他扔下不管的地步。
纪宸看着晏珩的小模样,顺手揉了揉他的头髮道:「我可没占别人的便宜啊。你先好好修行,你这个年纪正是勤奋努力的时候,不要让别的事情扰乱你的心,以后还有大把的时光呢。你看看你现在的修为,再想想整个九州,你身为一个修道之人,不应该在九州占据一席之地吗?要不白修了这么多年的道了,还把自己修成了老古板,还不如跟我游山玩水去呢。」
晏珩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少年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晏珩点了点头,闷声道:「知道了,那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缘分到了,自然就见着了,别我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这点修为,那可真是配不上你这天才弟子的称号了,你看看你的前任,顾祁南,这人可厉害了,你总不能比他差吧。」纪宸卷着舌头髮出一声脆响,看着晏珩笑了起来。
「行了,别哭丧着个脸了,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分别也有,重聚也有,男人也有,女人也有,说不定长得像小爷这么好看的,也没几个了。」
纪宸越说越不着调,晏珩也就选择性地听听,自动忽略了那些没边的。
纪宸看着晏珩低头不应声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些话他听进去了多少,纪宸的本意就是想告诉晏珩,这朦朦胧胧没边的感情可能就是一时衝动,要自己想明白,以后遇到的人很多,不仅仅只有
纪宸一个,纪宸可能是晏珩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五年内,最特别的一个,不足以现在就认定不放了,再往后的许多年,等晏珩再多遇到一些人的时候,纪宸就会变成普普通通的人中的一员。
就像你在口渴的时候,喝到一碗水,你觉得它是甘甜无比,等你再多喝几碗,其实发现最后一碗跟第一碗并没什么区别。
纪宸也不好跟晏珩说得太直白,少年人脆弱敏感的自尊啊。
想到这里纪宸重重地嘆了口气,哼唱着一曲小调。
走过长长的墓道,就是一排向上的台阶,估计上去就能回到地面了。
晏珩看了看眼前的台阶,问道:「你刚才唱的是什么?」
纪宸笑道:「我娘唱给我的小调,我教你?」
晏珩摇了摇头道:「我听着有点像七玄山上的一段音律。」
他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连说话都闷闷的,关于音律的事情也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到心上。
纪宸干笑了几声,「巧合,巧合,一定是巧合。」
晏珩颔首道:「我们上去吧,你可以吗?要不我背你?」
纪宸一听晏珩要背他,不用自己走路,何乐而不为?连忙道:「来来来,你背我好啦。」
晏珩轻而易举地将纪宸背了起来,开始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纪宸中途问道:「我重吗?」
晏珩闷闷地道:「还好,挺瘦的,肋骨膈得我背疼。」
纪宸哀嚎道:「混小子,我还没嫌弃你肩胛骨膈得我胸疼呢,我现在可是伤号啊,你不能虐待我,要不是你接了这份差事,谁愿意跟你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你可以不来,你要是嫌弃我,大可下来自己走。」说完,晏珩停下来往上带了带纪宸又重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