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一片漆黑,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纪宸敲了敲洞口的石头,扬声道:「前辈,忘川河上有一人托我带消息给您。」
老鬼拖行着不便的身体从山洞内侧爬了出来,他伸手颤巍巍地点上了蜡烛,轻笑了一声,「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来找我,前一段时间还有一隻鸟来过,那隻小鸟长得真是好看啊。」
纪宸才不管老鬼的疯言疯语,将黄泉扔了过去,「他说此生各自安好,来生互不相欠,他还让我带了这个给你。」
老鬼摸过黄泉,细细地看了看,问道:「你们找到定魂珠了?」
纪宸道:「山南,海角,龙腹中,就是定魂珠的所在。」
老鬼无奈地笑了笑,「你们比我们幸运,年轻人你想知道定魂珠的故事吗?」
纪宸耸了耸肩道:「不想,都已经尘埃落定了,还去打开它做什么?您不就是放不下以前的旧事才一直躲在这里的吗?他在忘川河上做了这么久的摆渡人,就是希望能渡你一次,可惜此忘川非彼忘川,他永远等不到想等的人,你也如此。」
「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说完,纪宸取过藤蔓,嘬唇吹哨,崖顶的雾鸟冲天而起,纪宸抓着藤蔓纵身一跃,惯性带着他坐上了车儿板。
雾鸟振动翅膀朝泫溟岛的方向飞去。
老鬼看了看手中的黄泉,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几滴眼泪。
雾鸟破开雾障,泫溟岛像一处座落在茫茫东海上的世外桃源,雾鸟落在了泫溟岛的空地上,不远处就是一座二层观景楼。
这里可比外面暖和多了。
纪宸跳了下来,顺着木梯上了小楼,拐角处挂着一条用陶瓷碎片做成的风铃,风一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说实话,纪宸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纪宸评价道:「这风铃可真丑。」
「爹爹真坏!」纪十安飞扑了过来,好在观景楼的栏杆都是加了座板的,否则两人还真要从楼上掉下去。
「这是十安亲手做的风铃,爹爹怎么能说丑?!还有十安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哥哥?」纪十安不开心地嘟着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晏云黎。
晏云黎已经长到了十五岁左右的样子,他抿着唇,不敢直视纪宸。
纪宸盯着纪十安看了一会,摸着良心说话,他对于突然多出了个这么大的女儿还有儿子,有点不太适应,纪宸觉得自己就是那种不适合养孩子的人,因为孩子麻烦,他又是一个相当怕麻烦的人。
「爹爹为什么这么看着十安,是因为十安不好看吗?」纪十安捧着纪宸的脸左右看了看,随即笑道:「爹爹觉得十安长得不好看没关係,十安觉得爹爹好看就可以了,十安看着爹爹欢喜。」
「闺女,你是个小姑娘呢,怎么能这么坐?快给我下来。」纪宸伸手把十安抱了下来,「小姑娘就应该有个小姑娘的样子,别学你姑姑,大大咧咧的,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十安叉腰道:「胡说,姑父就很爱姑姑,待姑姑很好,十安怎么会嫁不出去?!」
「你姑父那人比较木,被你姑姑骗了说不定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呢,你也要有你姑姑那个本事才行啊。」纪宸朝晏云黎招了招手,「阿黎过来,你突然长这么大,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爹爹。」晏云黎绞着手指走了过去,扭扭捏捏的。
纪宸见他这幅模样,关心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晏云黎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十安……十安好像不太喜欢我。要是这样,我会走的。」
纪宸眨了眨眼睛,他时而挠挠头髮,时而搓搓下巴,小时候没人教育过他,他就是放养长大的,也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突然多了儿子女儿出来,该如何做好父亲这个问题实在是难倒他了。
晏云黎看着纪宸如此模样,心情瞬间差到了极点,他开口道:「爹爹是不是很为难?」
「不是,你别瞎想。」纪宸拍了拍旁边的座板,示意晏云黎坐下来,「你要知道你出生之前是一颗白皮蛋,我当时因为跟晏珩闹了些误会,那个玦卿又是他的属下,所以我就想把你抢过来噁心噁心他,然后抢过来就一夜的时间,你就破壳而出,那些蛋液就弄脏了我当时唯一的一件衣服。」
晏云黎低着头道:「对不起。」
纪宸简直要拿头去撞墙了,这孩子长歪了啊,他突然十分想念晏珩,他在开导小孩这方面一定比自己强。
术业有专攻,纪宸承认自己在教育小孩这方面有欠缺,他能做些什么?教修行?貌似晏珩比他更合适。教读书写字?还是晏珩比较合适,他那种飘逸的字体不适合教初学者。
纪宸想来想去,似乎只能带小孩玩了。
纪宸伸手拍了拍晏云黎的脑袋,「小伙子,你当初没经过我同意就叫我爹。」
晏云黎小声地辩解道:「我本来叫你娘的,是你让我叫你爹的。」
纪宸无奈地拍了拍头,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行了,你自己玩去好吗?别来烦我了,没人赶你走,也没人不喜欢你,晏珩也很喜欢你,他还说你很可爱。」
晏云黎的脸上瞬间就放了晴,他不确信地道:「真的吗?」
纪宸点头道:「真的真的。」
晏云黎小心翼翼地问:「那爹爹呢,爹爹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