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河田有些发抖。
这种时候,他反而还会说你好,这是怎样的一个人……正是因为,赤司这样不像装出来的从容和彬彬有礼,像一张无形又慢慢收紧的网,对面的男人,反而愈发暴躁、害怕了。
「我要先见一见她。」
从小到大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赤司,风度和教养是万里挑一的。
只是,这种时候还保持着这种状态,总给人一种明知故作的感觉,莫名危险。
「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几个男人明明是经历过风浪的,面对这样的一个小孩,却抬不起头来。
「不要用这种精英的态度。」
「我们最恨你们这种人从容不迫的样子。」
「要想见她,赤司要先撤销诉讼,放弃对我们的索赔。」
赤司很快接话,语气悠然。
「可以。」
快的,有些让人怀疑。
对面的人大概没想到会如此简单。
「……你现在就做。」
「让你的人走的远一点,不要跟过来。」
赤司让原木打了电话,清清楚楚地告诉律师,又拿出了诉讼单,当着他们的面撕掉了。
看赤司的手下做完这些,他们又有点难以置信。
原木站在赤司身侧。
「现在打开门。」
人的贪慾……是不能考量的。
因为赤司所展露出来的、看似平和温柔的退让,这让这些人不会再那么容易满足。
接下来,他们又提了各种要求。
赤司都温和的一一应承。
男人们心满意足,果然打开了门,路灯射了进来,照在被切原赤也抱着的妹山莱,那惨白的脸上。
赤司很清楚地看到,妹山莱安安静静地被刚才电话里还能说话的男生抱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
原本还算温和、彬彬有礼的、在电话里,听见对方似乎发烧了、被餵了麻醉药,也无动于衷的红髮少年,此刻的表情明明还是那样温和,声音也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
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太吵了,不肯听话,一直喊爸爸妈妈,就让她安静一点。」
自以为体贴的补充着。
「只是正常的麻醉药,反正不会死人的。」
下一秒,子弹飞了出去。
四周伏击的枪手,打中了男人们的脚和手。
然后是肩膀。
都是不会致命,但会痛苦,又极为影响行动的地方。
所谓答应好的条件、「谈判」时的温和态度,不过是 ,假象。
被男人挟持着的柔弱女生,软软地倒在了血泊里,蓝色的裙角沾了地上属于那些男人的血,慢慢浸染成红色。
也许是因为,声音太过巨大,切原赤也已经再一次醒了,身体还是麻痹的,他下意识就把女生抱紧,很艰难地滚到了一边。
妹山莱烧糊涂了,也下意识抱紧了男生,枪声让人耳鸣目眩,她恍惚看见了赤司那头蔷薇色的头髮
早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保镖就已经在迅速靠近,可是持刀的男人艰难地想要把刀掷向两个小孩,捲毛男生无法动弹,刀子落下来的时候,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生。
只是朦朦胧胧地希望,自己怀里的人能平安。
他还想和她一起,看很多很多的烟花。
下一秒,子弹打飞了刀。
赤司给枪上膛,他是第二次这样做,但是,扣动扳机的时候,手指平稳的像个老练的杀手。
「到此为止了。」
不顾地上的血泊和身后仆从的阻拦,赤司慢慢走了过去。
河田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痛哭流涕地哀求着。
「人上人,资本家里的资本家,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就是这样了……做错事的人,往往在失败的最后一刻,才会流露出疯狂的挣扎和推卸。
身处这样一个阶级的赤司,赤司征十郎,慢慢垂眸,他眼神里,意外地有点悲悯。
他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的袭击,如果成功了,将会给赤司家、给整个国家带去怎样的动盪。
儘管如此,他还是说着让人绝望的话,如此的温和又残忍。
「我不会报警,警察的处理方式,我不会满意,你们大概也不愿意坐牢。」
「要维护家族的利益、维护我所处的阶级,这是这个世界,所必须遵守的规定,赤司家如果出事,这个国家将会有多少人跟着出事,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规矩,应当是由我来创立。」
「无论是去年,在你们公司,我的母亲遇袭,还是今天的事,我都打算…」
男孩语气轻的像枝头的新雪。
「一併解决掉。」
血泊里,红髮男孩垂首,语气淡淡的。
「这是最好的结局。」
「征十郎……」
这是她的声音。
赤司循声望去,被捲毛男生抱着的女孩,仿佛被枪声震的迴光返照一样,她气若游丝地,朝他露出一个有点像哭一样的笑。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你看起来很难过。
赤司一怔。
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河田这几个人,最终的结果,大抵是流放到国外,为赤司家做着苦力,永远不能再回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