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有可以坐的长椅,也没什么人,不会扰民;
综上所述,非常适合当做练习基地。
颜听歆带上尤克里里,用任意门又来到了瑞士,在湖边公园找了一个背靠大树,面朝碧湖的长椅,架上曲谱和架子,开始练习《小星星》。
周围偶有路过的人,都能忽视颜听歆的『乱弹』。
可就是……这尤克里里也没琴行老师劝她报班的时候,说的那么容易啊。
一周后,宁焕偶然经过此地时,被这『乱弹』吸引,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过轮椅离开几步,又驻足闭上眼睛,再转动轮椅的方向,忍不住出声道:
「弦快断了。」
嫌弃。
嫌弃。
还是嫌弃。
本来很陶醉的颜听歆:「……」精神劲儿倒是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连嫌弃的表情都有了。
颜听歆的脸皮总是一会儿厚一会儿薄,比如在和宁焕初见的前两次,她能厚着脸皮跟高冷的宁焕搭话,然而此时初学尤克里里的她正处于脸皮很薄的状态,她抬头道:「不如请宁老师点拨一二?」
宁焕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拿自己当她的辅导老师!
「右手拨弦的姿势调整一下,随意一点。」
颜听歆:「什么叫做随意一点?」
宁焕略一停顿,「冒犯了」,伸手捉住她的手指尖按在弦上。
颜听歆:「!!!」
第17章
宁焕的手指温暖干燥, 带着薄茧,捏着她的指头,好像热度传到了她的一颗心上, 好像一片羽毛在心上轻轻拂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相对,是宁焕第一个别开眼, 看着弦:「是这样。」
于是,颜听歆也将视线投向琴弦:「哦。」
谁也没看到, 是谁的耳垂带了一点粉。
宁焕是一个很严格的老师, 追求完美, 一旦开始指导颜听歆就很认真。
宁焕:「左手和弦,手指第1关节垂直指板……」
……
几句点拨加纠正姿势, 今天一天得到的进步成果,比前一周加起来他一个人在这儿琢磨乱弹的练习强多了。
「谢谢宁老师。我觉得我最后这一遍弹的比以前好多了, 很有进步。」
宁焕对颜听歆对自己的定位表示一言难尽:「颜同学, 加油!」
他们之间并没有再提前段时间那一次兼职中的相遇,仿佛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 颜听歆也没有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故事, 每个人都有隐私。
她尊重他的故事, 尊重他的隐私。
「宁老师, 每周一三五的这个时间, 我都在这个地方练尤克里里,如果你有空, 正好路过这里, 可以来指导我一下吗?不是一直指导我,就是你有空的时候, 可以点拨我两句就太好了。」
宁焕沉默。
这个莫名其妙, 来无影去无踪, 忽然闯入他生活的女孩,简直是得寸进尺!
颜听歆这个人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给点阳光你就灿烂,给点颜料就开染坊』——向她微微笑一下,她会给你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向她歪一下头,她立刻就会回你一个歪头杀;为她指导一次,她就口口声声一口一个『宁老师』。
宁焕别开头:「我没有时间。」
颜听歆没有失落。
「好吧。」
儘管宁焕不会来,颜听歆也把湖边的长椅,当做了练习尤克里里的秘密花园。
……
那天下午,宁焕回到瑞士的居所。
宋姐盛出电磁炉上煨着的汤:「宁焕,你回来了。吃……」
宁焕道:「宋姐,请把我的吉他取出来。谢谢。」
宋姐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上的勺子顿住,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用毛巾擦干手。
「好的,我立刻去取。」
宋姐忽然变得很高兴,进入储物室,将柜子里尘封已久的吉他取出来,用布擦干净灰尘,返回客厅,递迴给了宁焕。
宁焕抱着吉他试了试弦。
上一次摸吉他,好像已经是隔世了。
宁焕自言自语的说道:「和尤克里里的手感还是有些不一样。」
宁焕道:「宋姐,麻烦你帮我订购一把尤克里里。」
宋姐笑道:「没问题,我下午就出去为你买。」
下午,瑞士有些下雨。
宋姐撑着伞出门,前往乐器行。
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喂,春依。」
「王姐,宁焕今天开口让我把他的吉他找出来,还让我出门,帮他买一把尤克里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宋姐一般变得很高兴:「宁焕愿意弹吉他了?这是好事。」
「另外,上次他发病加发烧好了以后,我觉得身体状况比以前好多了,而且也不像以前那么闷了,出门的次数比以前多了。」
「是吗?」
「是的。」
「很好。他要买什么你给他买,挑最贵的。」
……
最贵的尤克里里送到宁焕手上,他却弹着最简单的曲子。
客厅落地玻璃前,雨丝丝落下,宁焕随意拨弄琴弦,一首流畅的《小星星》就弹了出来。
宁焕自言自语的说道:「这首曲子有那么难吗?」
宋姐站在客厅和厨房交接的角落,听着宁焕只弹了一首简单的曲目,她问:「怎么不多弹几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