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不耐烦地接过他手里的现金,在抽屉里翻了许久才找到零钱,计算机里又一声「快点儿吧,我等得花都谢了」,老闆急匆匆的出了一张牌,叼着烟道:「充话费?在我这儿也能冲。」
「不是,我手机坏了。」
语气又变得不耐:「没了,就前面那家,怕是早就关门了。」
原本是打算先联繫上他爸,问问边月的联繫方式顺便说明现在的情况,倒是想向老闆借电话,但老闆很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喻枫走出了小卖部。
天黑得早,县城也不比城市,一般到了晚饭时间街上就看不见什么人了,喻枫再次走回了与边月分开的地方。麵包车已经开走,载客的私家车也走了大半,留下的司机吃过快餐聚在一起聊天,见喻枫走过去,某一个想过来问他走不走,被身边的人拉住说了几句,站回去继续聊天,不再管喻枫。
路灯下,喻枫在想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计划受到阻碍难以推进的时候很容易想到放弃,因为人趋利避害的本性总是倾向于选择更简单的方案。
县城里主要干道才设有路灯,对面那条白天热闹的街巷几乎全黑,仅靠着几家还没打烊店铺照明。路口是一家卖小吃的摊子,用木材搭了个框架,除了门面其他地方皆用防水布遮挡,夫妻俩坐在在灶台后的小板凳上看手机,一个小女孩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是周末,喻枫早上看见还没有他腰线高的小女孩在帮忙收碗擦桌子,多看了几眼,不小心与小女孩的视线对上。
喻枫穿过马路走到摊子前,盯着菜单看了一阵,点了菜单上最贵的牛肉肉丝炒饭。没着急找位子坐下,他朝着已经行动起来的夫妻问早上是否有看见过他,两人脸上毫不意外出现茫然的表情。
只是突发奇想地一问,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摊子里有五张桌子,一对小情侣坐在最靠里面地位置,然后是三个男人在喝酒聊天,喻枫特意离他们远了一点,坐在小女孩左边。
「我见到了。」在写作业地女孩儿忽然小声对他道。
「嗯?」
女孩儿略显羞涩地说:「我早上看见你从大姐姐的车上下来了,」怕他不信,又急匆匆地补充道,「那个大姐姐来我们家买过好几次炸豆腐,她今天还来吃了碗麵条呢。」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喻枫连饥饿都忘了,忙问:「那你知道她后来去哪了吗?」
「嗯嗯,」女孩点点头,「她吃完面就去前面的跃升招待所了!」
「再然后……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女孩的母亲恰在这时端着炒饭走过来,路过小女孩时拍了她一下,「好好写作业,」对喻枫笑道,「咸菜在那边,要的话自己夹。」
「谢谢。」
女孩又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喻枫对她笑了笑,女孩脸颊一红,飞快地低下头去,不再看这边。
炒饭地香味让喻枫五臟六腑都在叫嚣,为了方便清洗盘子上套了一个白色塑胶袋,搭着一个铁勺,喻枫能看见勺子上清晰的水渍。
肚子的声势顿时弱下去,可如果一点也不动站起来就走,未免也太过失礼,更何况一桌之隔的女孩虽然看似在认真写作业,但注意力一直在他这边。他尝试舀起一勺放进口中,眉头紧皱,角落那桌情侣点的也是炒饭,很是享受,男孩儿吃完一盘意犹未尽,伸头往菜单上看,似乎还想再点些什么。
喻枫怀疑他们吃的不是一锅出来的炒饭,油腻,最要命的是那浓重的锅灰味,连各种各样的调料都压不住,让人怀疑老闆摆摊以来是不是没洗过锅。一口也咽不下去,抽了一张卫生纸就要吐,瞥见女孩期待的目光,顿了一下,将卫生室捏成团,屏息咽了下去。
饿是真的饿,难吃也是真的难吃,但喻枫还是接二连三的往嘴里送炒饭,满满一碗炒饭被他一扫而空,噎的不行,还好刚才买了一瓶水,顺了半天顺下去,但唇齿间残留的味道仍较喻枫反胃。
起身时小女孩雀跃地对他说再见,无奈笑了笑,看着油亮油亮的塑胶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依言来到那家名叫跃升的招待所,招牌破旧,玻璃门内的灯光泛红,很暗,看上去有些诡异,喻枫推门进去,迎面而来一股发霉的味道,夹杂着香烟的气息,很闷。
「住宿?」前台小姐站起来,看清喻枫长相的时候愣了一下。
喻枫对招待所的印象并不好,这个词天生就带着简陋、陈旧、不干净等负面的意思,但喻枫别无选择,他把钱和身份证一併递过去。
连带房卡一起递迴来,喻枫抓住机会问:「早上有一位叫边月的客人入住吗?穿着牛仔衣,短髮,长的很漂亮。」
看她的表情分明是回忆起来了,片刻后为难道:「帅哥,老闆不让我们透露客人的信息。」
喻枫还没接话,她又探出脑袋问你们是不是认识,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喻枫点点头,解释说他早上与边月走散了。
「啊呀,那完啦,」前台小姐忍不住叫出来,「她就开了个钟点房,没多久就……」前台小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懊恼地拍了自己的嘴一下,她就是太容易被长得好看的人迷惑。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前台小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招待所的条件与他日常住的酒店天差地别,在这样一个小镇上能有一两家能住宿的招待所已是万幸,但喻枫在穿越长廊的时候仍感到不自在,复杂的气味、破烂的地砖、闪烁的灯光,好似下一秒就要从暗处窜出一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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