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公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时,她在呼出的白气里搓手,远远望见一个朝这边走来的熟悉身影。
他穿了件黑色羽绒服,但依旧可见少年人削瘦颀长的身形,长腿迈出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祁熠停在她跟前,冷风将他漆黑的额发吹得有些凌乱,下半张脸藏在白色的围巾下,一言不发垂眸看着她。
姜元妙还在赌气,蜷成一团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把羽绒服外套的帽子拉得更严实,任性将脸撇到一边。
祁熠扫了眼她被冻得通红的后脚跟,摘下围巾,递她面前。
姜元妙瞥一眼,没接,还在逞强嘴硬:「我才不冷。」
祁熠也没收回手,语气冷淡地陈述某个常识:「冻坏会生冻疮,以后每年復发。」
「……」
姜元妙有被吓到,连忙拿过他的围巾,严实包裹住自己已经冻麻的双脚。
虽然接受了他的围巾,但她还是不服软:「你别想给我爸当说客,我没错,这检讨我就算饿死也不写。」
刚说完,肚子就很不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她连忙捂住肚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故作镇定。
祁熠在她旁边坐下:「想多了,我是来散步的,吃撑了,消食。」
姜元妙饿了一天的叫得更厉害了。
她扭过头瞪他:「你故意炫耀呢?」
祁熠也扭头看她。
他的脸才转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元妙就立刻紧闭双眼,使劲得眼皮都起了褶。
祁熠有些好笑地问:「你闭眼干嘛?」
姜元妙闭着眼睛说:「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怕我多看一会儿就没这么愤怒了,没有愤怒我会更饿。」
「……」
祁熠无语地把脸转过去,提供两个选项:「泡麵还是关东煮?」
「关东……不行我不能吃,」这两都是她爱吃的,姜元妙下意识就要二选一,又及时悬崖勒马,「吃了我就得写检讨了。」
祁熠:「这里没有摄像头,我的嘴不漏风。」
姜元妙立刻倒戈:「关东煮,记得多拿两串香菇,哦不,三串。」
「……」
十分钟后,姜元妙捧着吃得只剩最后一串香菇的关东煮,肚子鼓鼓。
她满足打了个带着冬天白气的嗝,余光瞥见身旁祁熠一直在看着自己,扭头就问:「你盯着我干嘛?」
祁熠一脸平静地说:「看到有人把香菇吃成山珍海味的模样,很震撼。」
嘴上说着震撼,表情和没有起伏的语气却和震撼挨不上边。
「明明是你不懂香菇的美味,」姜元妙边说边把最后一串香菇送到他嘴边,「啊——」
祁熠微微往后仰,躲开:「尊重,理解,我不吃。」
「你不吃我吃。」
姜元妙自己把这串香菇吃掉。
虽然看着没心没肺,但她心里门清。
她解决了肚子饿的问题,该轮到祁熠解决她离家出走的问题。
然而吃完关东煮,等了很久,她都没等到祁熠开口。
姜元妙自己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跟宋烟打架啊。」
她不用猜都知道祁熠是她爸喊来的说客,来她这旁敲侧击的。
却听见他说:「用不着问。」
姜元妙反而困惑了:「为什么?」
「你平时这么怂,看到街上的狗吵架都要躲远点,能让你跟人动手,一定是出于某个重要的原因。」
祁熠目不斜视看着无人的前方,没有围巾抵御冷风,他的鼻尖、嘴唇、连耳朵都被冻得有些红,但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淡。
「重要到跟人打架的程度,你自己不想说,我问也没用。」
姜元妙怔了一秒。
慢半拍回过神,她关注到他刚说的前半句,「你这是在替我说话还是在损我?」
她不服气地怼回去:「你才怂呢,你连架都没打过。」
祁熠平静地纠正:「不打架和不敢打架是两回事。」
姜元妙不屑地「嘁」了声,显然不信。
祁熠也无所谓她信不信,双手抄在兜里,呼吸间淡淡的白气。
「我不喜欢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非得到动手这地步,那一定是……」
他顿了下,偏头看向她,「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姜元妙怔怔。
那是冬日的傍晚,寒风凛冽,少年穿着稍显宽鬆的黑色羽绒服,没有遮挡的脖颈,干净的线条利落延伸至衣领。
路灯的灯光照在他清俊明朗的脸上,也照得他的双眸比平时更明亮。
灼灼目光,热烈坦荡。
姜元妙不自觉舔了下嘴唇,心里有些痒,像是被小猫爪子轻挠了下。
她轻声问:「我是重要的人吗?」
祁熠没有回答她,只是朝她挪近半步,一直抄在兜里的手伸出来,捧住她冰凉的脸颊。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
像太阳一样的温度,姜元妙舒服得头皮发麻。
祁熠缓缓凑近,眉眼里的温柔让她心臟微颤。他漂亮的唇瓣一张一合,似乎在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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