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提前过是寇已提的。
自从那天他坦白从宽,迟影发掘了一样新癖好,热衷问他的种种过往。
有些说就说了,有些……寇已不太想说。那些举动太像痴汉,还是个窥探十年、有跟踪记录和囤积病的痴汉。
他怕迟影介意。
只是偶然一次,迟影提到工作室附近的餐厅,问寇已是不是故意开在那的,寇已点头应了。迟影又问,摄像头安装那么长时间,有没有偷看。
寇已没第一时间回应。
于是迟影瞪大眼睛,笃定说:「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一眼不看!」
说完皱眉紧锁,一副纠结的神情。
寇已心臟收紧,半张开嘴,只见迟影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都没什么形象……天,早知道我多注意一下了。」
寇已微愣。
然后低笑一声,心口一片柔软。
所以在规划生日行程时,寇已主动说提前一天,带迟影去一个地方,去看真正的他。
准确点说,是一套房子。
那是他赚到第一桶金租的房子,离迟影的大学很近。他经常白天工作晚上赶回去,后来迟影毕业他也离开了,屋子不舍得退租,便一直租到现在。
大学城不缺酒店民宿,他的房子混在里面毫不起眼,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
当时寇已经济能力有限,选的房子位置很偏。寇已牵着迟影的手迈进巷口,穿过一条条窄路。
他的步子很稳,脚踩在地上很实,迟影盯着他的后背,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谁上过的学校。
不说别的,光这条路,寇已比迟影熟多了。
「你带我来我的学校……」迟影早想问了,「是不是想弥补青春?」
寇已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哦。」看表情迟影就知道猜错了,「那你带我来这边干什么?」
寇已:「猜猜看。」
迟影猜一路了,真猜不出来。
这边离学校差不多十分钟十五分钟的距离,迟影跟室友没少来,不过再往里是民宿,他没来过。
等会……民宿?
迟影眼睛亮了,问:「你想跟我在学校对面睡觉?」
至于哪个睡,就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迟影越想越觉得合理。他以前对情情爱爱不热衷,对这些东西倒清楚。
无非是陪上课,轧马路,时间一长会来趟民宿小镇,感情稳定就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对于这些,迟影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竟然有些意动。
寇已笑着捏了下他的脸,没说是或者不是,继续牵着迟影往前走。
迟影跟在寇已身后,又绕了好几个胡同,站定在一栋破旧的民宿门口,迟影抬起头,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定了。
只是吧……
迟影看着经历风吹雨打的大门,破碎的瓷砖,心想这环境是不是太艰苦了。
这家民宿里面的格局跟自己家差不多,顶多在玄关摆上长桌,用来记帐和收银。迟影刚一进去,看见老闆跟老闆娘坐在收银台旁吃饭,碗竟然是刻着字的。
老闆的碗上刻着「有钱有閒」。
老闆娘的碗上刻着「貌美如花」。
头顶的旧风扇呼啦呼啦地吹,配着这个画面,恍如回到了二十年前……
学校附近竟然有这样的店?
更让迟影意外的是,老闆和老闆娘认识寇已。
从他们口中得知,早年经济不好,全靠寇已提前支付了三年租金。
寇已的话不多,老闆和老闆娘习惯了,说完去冰柜拿了两瓶冰镇饮料,塞给他们道:「你这次可好几个月没过来了,楼上估计积了不少灰,先喝点凉快的,等会儿再收拾。」
「好,谢谢。」寇已接过饮料,两人一起上了楼。
这家民宿装修有年头,好在老闆娘是个干净人,里里外外收拾的很干净。
迟影拧开饮料喝了一口,问:「我听老闆娘说,这屋子你租了好几年?」
寇已正在掏钥匙,闻声一顿:「嗯。」
迟影眯了眯眼睛,「已哥,你转过头看我。」
寇已放下钥匙,扭过头。
迟影用刚拿过冰饮料的手摸向寇已。寇已长得不好惹,脸还挺软的。他掐了两下,问:「你为了我租的?」
这段时间的习惯让寇已产生了条件反射,寇已下意识嗯了声,才反应过来,笑着解释:「不全是……我当时正好没住址,就顺便在这边住了,便宜。」
当然,能看见迟影最好。
迟影嘆气,在他脸上又揉了两把:「每次知道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他何德何能,碰上一个深爱自己又不求回报的人呢。
寇已打开门,笑了笑:「这句话应该我说。」
迟影比了个打住,「再夸我就要不好意思了。」
倒没有不好意思。
但再继续说下去,恐怕到晚上都进不去门。
照老闆娘说的意思,寇已上次过来是几个月前的事,迟影跟着进去,发现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脏,屋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当然,很大原因是这个屋子很空。
特别空。
连个沙发都没有。
迟影匪夷所思地指着地板,「我们晚上在这边住?」
寇已腾地笑了,「不是。里面还有两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