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誉王正在端详模型,余光瞥见唐星抖了一下,便问道。
「没有呀,我就是活动活动。」唐星随口胡诌,接着立马转移话题,朝着模型一指,「你不知道,模型和雕刻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模型可以拆卸,可以反覆拼装,你动手拆拆看。」
哪知他这一指,儘管反应过来后缩得快,但仍是叫眼尖的誉王发现他手上的异常。
「你受伤了?」誉王皱起眉头,「把手拿来给本王看看。」
唐星吐吐舌头,为自己的愚蠢,随后磨磨唧唧将双手伸出,摊在誉王面前,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就是一点小口子,求你了,千万别告诉皇上好不好,他肯定会打死我的。」
「你还知道怕,怕为何要做这种危险之事?」誉王质问道,不由生气起来。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生气的成分里,究竟是心疼唐星不爱惜自己多一些,还是气唐星伤了皇嫂凤体多一些。
「我也不想呀,我生前做模型可厉害了,但是这里工具不够……」唐星怕誉王继续生气,便与他说实话,「我就是想给你做这个礼物,因为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我的心意会开心,开心就会下次还来陪我,我只有你这么一个说话的人,我不想失去你呀。」
这番话唐星说出来觉得没什么,但听在誉王耳朵里,却另有一番感觉。
别说是誉王,便是换了旁人来,听到唐星这话,也会有暧昧微妙之感。誉王并非情场高手,也不曾与人谈情说爱过,猛然间被唐星这么一说,竟愣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唐星,失去反应能力。
唐星原本是低着头承认错误的,可话说完半晌得不到回应,便疑惑地抬起头看看情况,就对上了誉王呆愣愣的模样。
「王爷?」唐星感到奇怪,伸手在誉王眼前挥了挥。
「咳……本王……」誉王一时心乱如麻,陌生的感觉在他心间流窜,叫他觉得呼吸急促,脸上泛红,难以招架,说起话来也开始语无伦次,「本王想起还有要事,你做的很好,本王改日……明日,明日再来,你的手好好养着,本王不告诉皇兄。」
「哦。」唐星原本失落誉王这次这么快就要走,心里怪自己弄巧成拙,但誉王下一句就说明日再来,他便又高兴起来。但誉王这幅模样唐星之前没见过,总觉得誉王好像真的很急切,便也不曾出声挽留。
「那本王便先告辞了,你……你明日等着我。」誉王说罢匆忙要走。
「等一下!」唐星忙抓起飞机模型塞到他手中,「这个别忘了,你閒着没事就拆拆看,拆完了还能拼回去,可有意思了。」
「嗯、嗯。」誉王胡乱答应着,发觉自己被塞入模型的掌心也热起来,匆匆瞥了唐星一眼,逃难似的离开了。
唐星不明所以,但想到明天,浑身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将桌上还没来得及给誉王看的轮船的画作重新捲起来,放到书房去。
今天的探监时间虽然短了一点,但这次居然可以连着两天见面呢!明天让誉王多留一阵子,两天的时长加起来,那就还是他赚到,唐星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再说誉王火烧屁\股似的一路逃离芳宁宫,又逃离皇宫。明明时辰还早,却没去向皇帝禀报此次与唐星的会面,匆忙回到家中。到家后便将自己关入房内谁也不见,背靠门板努力控制着他乱跳不止的心,平復他急促的呼吸。
王府众人这已经是第三次见到自家王爷如此反常,起初还能当是一时在宫中受了气,连着三次下来,加之时间如此规律又如此巧合,他们便也猜到了是与被打入冷宫的皇后娘娘有关。
众人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也不知王爷这般频繁与皇后娘娘接触是好是坏。若是王爷不将皇后娘娘放在心上也还好,若是次次都这般情绪起伏,被皇后娘娘牵动心绪,只怕……
不管怎么说,便是被废了,皇后也是皇上的人啊……
然而不管众人心中如何担忧,他们只是下人,万不敢指导主子做什么,也只能将这想法压在心里,旁的举动却也没有了。
只有从小看着誉王长大的老管家能在誉王面前多说上几句话,瞧着这回王爷一回来便将自己关起来,便吩咐厨房煮了誉王平日爱喝的凉汤。过了一会儿还等不到誉王出来,便敲门藉口送汤,看看情形。
敲门声响起,誉王心中一惊,下意识将手往身后一藏,却不料由于过于紧张,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微缩模型发出一声轻声,在这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誉王顿时暗道一声,「坏了!」
他将手举到眼前一看,唐星花了两个月,亲手製作,为此弄伤双手,且全天下独一份的,属于他的礼物,就这样,坏了。这直升飞机的顶部的螺旋桨,被他捏断了。
「啧。」誉王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唐星送与他的第一个礼物!他也气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为什么听到动静就想着把礼物藏起来,难道唐星送他的,就见不得人吗?
可事已至此,他便是再自责再懊悔,也无济于事。于是誉王便将这损坏模型的事,怪到敲门之人的头上去了。
「何事?」誉王冷着脸一把拉开房门。
老管家一愣,准备再次敲门的手垂下,略弯下腰解释来意,「王爷,今儿这天热,老奴特让厨房给您煮了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