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
说罢,谢苕欢抬起袖子擦了擦傅祁渊额头上的汗水,说:「给你擦擦汗,不着凉,算是一个大忙呢!」
傅祁渊没有理她,清冷的眸子紧紧阖上,运气凝神压制体内的毒素。
夜深之时,寒气入殿,空荡的大殿上烛火摇曳,依旧通明,周遭静悄悄的,隐隐传来一道平稳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但这并让他心烦,反而莫名其妙地令他觉得安心,一种舒适感充盈内心。
傅祁渊抬眼,满头汗珠已经褪下,冰凉的感觉蔓延全身,他蓦地想到,原来擦擦汗水,还是挺重要的。
环视一圈,傅祁渊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淡紫衣姑娘身上,烛光映照着她的侧脸,像是点燃了一片火光,安静柔和。
不知为何,心中的某个地方忽的柔软了下来,意识到自己的异样后,傅祁渊强迫自己认清现实,那个女子,是魔族,她接近自己定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思及此,傅祁渊的心又冰冷起来,他思索着要不要现在让她走,刚一起身,背后披着的外袍掉了下来,他疑惑地拿了起来,看向熟睡的姑娘,一手微微握紧。
他嘆口气,走到谢苕欢身边,轻轻地把熟睡的姑娘抱了起来,向里侧的床榻处走去。
傅祁渊暗自冷哼一声:「明日你便离开,孤只容忍这一次。」
俯身安置好谢苕欢后,刚要起身,一隻手倏的拽住傅祁渊的衣襟,猛地把他拉进。
两人的距离蓦地缩进了到了咫尺间,望着绝美的容颜,傅祁渊的心跳漏了半拍。
谢苕欢不安分地把他抱住,拖上了床榻,傅祁渊起身,却反抗不了,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姑娘力气怎么这般大?而后他又意识到,他竟然同一个魔同床共枕了?!
压制完毒素后,他此刻还没有完全恢復,而且若是猛地挣扎,她或许就会被吵醒了吧,仔细想了想,谢苕欢醒着和睡着两种状态相比,大概睡着会安静些吧。
傅祁渊默默告诉自己:「先忍忍。」
谢苕欢一个翻身,一条胳膊加上一条腿全搭在了傅祁渊身上,顺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缩到他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傅祁渊:「………」
谢苕欢抬眼,轻轻在傅祁渊的唇上印下一个烙印,烛光晦暗,眸底眼神不明,只这相视一眼,傅祁渊心中的一个猛兽便咆哮着挣脱束缚,像是期待已久。
他欺身压了上去,突然觉得这个场景,这个感觉,有些熟悉,熟悉地令人心痛。
「阿渊……我好想你。」
泛着困意的嗓音如同一个钩子般牵引着他的心,意乱情迷之际,傅祁渊只听到身下女子的□□声与呼喊声,却又一步步把他往更深处拉进去。
正魔之分与理智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剩下的仅是本能,床榻晃动不止的声响与满地散落的衣服。
只有灵灵守在门外哆嗦了一夜,谢苕欢一早就趁傅祁渊昏迷时把她丢了出来,当然,剩下的内容她确实也不太好再看下去了。
灵灵不禁感慨,谢祈安的阿娘真的好勇啊!
第71章 万魔窟(六)
翌日一早, 谢苕欢随手探去,却抓了个空,旁边的床榻早已经泛着凉意。
谢苕欢揉了揉眼睛, 浑身酸痛不止, 刚翻了个身, 就听到一句话。
「我们成亲吧。」
谢苕欢一愣,隔着一道屏风, 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在正座上处理公务的傅祁渊,大清早就听到这一句话,似乎像是做梦一般。
傅祁渊眼神真挚, 清澈干净, 并不像是开玩笑,反倒是让她有些被动。
她笑道:「这话像是我的台词。」
「我会负责的。」傅祁渊平淡道。
谢苕欢有些失望道:「只是负责?」
傅祁渊低眉思索,问:「难不成你还想奢求我爱你?」
谢苕欢抬眼看去:「不行吗?」
他本想利落地回答不行, 但心里总泛着一股酸涩,隐隐抽痛着。
傅祁渊道:「孤可以给你正妻之位, 但爱……孤给不了。」
「那我以后会做你的皇后吗?」
「不会。」傅祁渊说, 「大祁的皇后不能是一个魔。」
「你这是在歧视我们魔族吗?」
「并非。」傅祁渊顿了顿,透过一层单薄的绣花屏风,隐隐看出女子的曼妙的身姿,「并非是魔不能坐后位, 而是后位这个地方不能是魔族。」
谢苕欢有些稀里糊涂的没有明白,她质问:「那你刚才说正妻之位。」
「我会自请废黜太子之位,让给皇兄。你若是要荣华富贵,孤可以允你, 但你若是想要这皇后之位。」傅祁渊蓦地一顿,心里泛起了嘀咕, 若她一开始就是奔着皇后之位来的呢?
随后冷声道:「你若想要皇后之位也已经晚了,孤与你择日就成婚。」
谢苕欢怔怔地看着他,怎么觉得傅祁渊突然有些霸道了呢?
「好啊,我也不想做皇后,做你的王妃也挺好。」谢苕欢说,「但是阿渊,你可不可以先给我找一件衣服呀?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碎了,穿不得了,你怎么力气这么大?」
隔着屏风,傅祁渊的心跳忽的加快了几分,面色绯红一片,清咳一声强保持着镇静,支支吾吾道:「孤……孤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