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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角度说,这和咒他死有什么区别?

「我就这个意思。」小郑表面恭敬,实际透出的,却是浓浓的无所畏惧和不尊敬,「夫人,您也别装模作样了。我看得出来,您很讨厌吃药治病吧?

「既然如此,我也是变相帮了您啊!您不用忍受苦口的中药了,多好?」

小郑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拎着装有昂贵药物的「垃圾」袋离开。

应璃气得胸闷,仿佛胸腔里那颗先天畸形的心臟再一次出了故障。他明明可以试着大发雷霆的,但却什么都没做,眼睁睁地看着小偷男佣离开。

因为小郑说对了,他真的厌烦了日復一日地吃药,和定期就要进行的復检。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为了康復吗?可他自己也觉得康復无望了啊。

这些机械性的行为非但没让他「好」起来,反倒还消磨了他对于生活的热情,以及求生的欲望;他烦透了吃药看医生,烦透了一年好几次的体检。

对生活、对自我的过度厌弃,日復一日地加深了应璃藏在心底的可怕念头。他放任自己坠入万劫不復的消极深渊中,又开始想着:死了算了。

「死了算了。「死了就没这么多烦心事了。」

鬆开无意攥紧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应璃神差鬼使地抬起左手,将手腕放到鼻边,细细嗅闻。

常年服用中药的他,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由体内自然向外散发的「药味」。气味近似于木香和苍朮的混合,似有似无的,倒是很像某款沙香水的后调。

应璃非常厌恶这股味道。日常情绪稳定时他还能容忍,不稳定时则会加剧他的痛苦和自厌,让他一死了之的想法更加强烈。

「死了算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应璃觉得自己病了。不只是生理层面上的病了,也是心理意义上的「病了」。

他应该病了好久好久,但却不清楚病在哪了。如果不是生病,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虚假、这么割裂、这么痛苦;一边想着去死,一边记着爸爸和妈妈嘱咐——记着他们千辛万苦替他留下的宝物?

好想死,可爸爸妈妈一定不愿看到他死。

他们爱护他,曾不畏艰辛地寻医求药、带他医治好天生故障的心臟,远见十足地在丧命事故前立好遗嘱,尽一切所能地为他留下生活保障。

他们那么爱他,他怎能……怎能就这样去死?

成千数万个痛苦因子在应璃体内爆发,应璃承受不住地半蹲下,双手抱头。手不自觉地揪紧头髮,将梳理齐整的中发抓得凌乱成团。

「不能、不能再想了……吃东西吧?「对,吃点甜的东西吧!」

应璃艰难地站起来,踉跄地往卧室去。

卧室的床头柜里藏着他偷攒下的零食,和用于开口的剪刀。他努力地不去触碰剪刀,只是拿起袋装的坚果小吃,往嘴里猛倒一大口。

伴随着咀嚼的动作,应璃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不少,心情也慢慢地平復了下来。就在他大脑空白,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时,外面远远地传来一声怒喝——

「混帐!你拎的都是什么东西??」

空白卡顿的大脑里忽然来了精神。应璃如梦初醒,急忙灌了口水咽下食物,循着声音找出去。

「这是垃圾?这样包装完好日期新鲜的药,你敢装在垃圾袋里说是垃圾!?」

祁北丞震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应璃找出过厅时,正好与气势汹汹、走楼梯上楼的祁北丞对上视线。

「宝贝?」

见到应璃,祁北丞赶紧放软了态度和语气,怒火也在看到应璃苍白的面容、发红的双目和凌乱的髮型那刻,变成了心疼和担忧。

「到底发生什么了?有人偷拿你的补药,你为什么不告——」

祁北丞话未说完,就倏然收了声。他在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为什么不」四个字中暗含着浓厚的优越感,对受了委屈的受害者而言,是一种二次的伤害。

祁北丞懊悔地轻啧了,着急找补:「抱歉,我说错话了。我是想问你——」

「先生怎么回来了?」应璃没搭祁北丞的腔,眼帘轻垂,迴避了祁北丞的视线。

不想抱怨、不想解释,更不想因而被关心过问。

他就想找个黑暗封闭的地方躲起来,用布或棉被一类的东西将自己包裹,然后……吃点甜的,慢慢调节他那崩盘过的情绪。

祁北丞无奈,上前几步长手一揽,将应璃圈到怀里:「项目谈完了,就是过去签合同的。今天开始,我能在家歇息几天了。」

应璃反应淡淡:「噢,辛苦先生了。」

祁北丞嘆了口气,给特助陈嘉打了个「你去查,查清楚」的手势后,他收紧双臂,抱起怀里的病弱美人往卧室去。

「一个之前合作过的健康管理公司,给我送来了不少人参製品和补药,」将无动于衷、活像失了魂的病弱美人放到床上,祁北丞边叨叨解释,边回头关紧房门,「我想着你身体不好,应该很需要,就让下属们都搬回家了。

「东西挺多的,份量也不小,所以是下属搬东西乘电梯,我带其他人走楼梯。」

正是因为这样,走楼梯下楼的小偷男佣才会迎面撞上祁北丞,进而被抓了个现行。

「那人贼眉鼠眼的,给我留了很深的印象。他那袋子的重量也明显不对,看着太沉甸了;我让下属拦下检查,果然抓了个人赃俱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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