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璃依旧话语轻轻,说话的语气和力度都一如他弱不禁风的病弱身子。
他礼貌、客套,举止端方而处处彰显出落魄豪门特有的家教修养。唯一和寻常模样有出入的,是他少了几分消极,多了几分食人花含苞待放的凌厉。
谈及父母、谈及父母留下的宝物时,应璃绝不会消极让步。
「只要能将我父母的遗产尽数归还,那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签署离婚协议书,再不涉足你们的生活。」
应璃的态度非常明确。
正是因为明确,林天晴才会气得更急,就差原地跺脚:「你、你好卑鄙!居然用父母的遗产,为自己买来一桩豪门联姻!」
说是这样说,其实她也好想花钱嫁入超级豪门!
以祁家的名声和威望,嫁进去了肯定能衣食无忧!未来就算祁北丞竞争失败,靠祁二爷一派本有的财力和势力,后半辈子也绝不会过得太差劲!
更别说这个联姻的对象,还是祁北丞——冷峻淡漠,被人称作「商界陨星」的工作狂祁北丞!
林天晴虽不如周嘉野这位发小一般了解祁北丞,但四年的同窗共处,也足够让她摸清祁北丞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她深知祁北丞除了「不爱美人爱江山」之外,还是个实打实的大男子主义者。
和有钱有势的大男子主义者结婚,不一定会收穫幸福和浪漫,却一定一定——会有足够的物质生活保障!
林天晴做梦都想成为风风光光的祁家儿媳!
她计划着先结婚、享受优越的物质生活,再用时间和一心一意地付出,去温暖感化祁北丞这座冰山!
但不等她设计上位,应璃——这个半路杀出的落魄豪门少爷,就捷足先登了!
「你、你好卑鄙……你真的好卑鄙!」
昨天的婚礼上,新娘子戴着模糊面容的头纱,又走得匆忙,导致宾客们看不清新娘的脸,只能暗暗猜测新娘子是个「不男不女,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林天晴也偷偷诅咒,盼着对方是个没教养粗鄙男人。
祁北丞喝了个烂醉的行为,似是在印证着众人的猜测是真。
真见到了应璃本人,林天晴才发觉错了,他们都想错了。
应璃长着一张五官比例极优,精緻柔美如白瓷娃娃的脸。他面部的线条流畅饱满,给人以古典阴柔之感,偏偏眉眼间又透出英气和凌厉,气质清冷危险,瞬间将距离感拉开。
若应璃真有地方比不过林天晴,那林天晴大概会好受一些。可从外貌资质、到家教素养,再到最简单直白的——能资助祁家多少周转资金。
应璃样样优越,样样都远超于她。
这叫林天晴怎能不着急,怎能不糟心?
「踩着北丞的事业嫁入豪门,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有良心?」
林天晴觉得自己不仅错了,还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塌糊涂。
恰好这时,熟悉的声音自应璃身后响起:「大早上的,吵吵嚷嚷什么?」
应璃身子一僵,既是为祁北丞的醒来慌张,也是为……
他心里莫名涌起的不详的预感。
林天晴大喜,视线刻意地穿过应璃,去和祁北丞的双目交汇:「北丞,你可算起了!」
她心生一计,急着迈步要去祁北丞身边。
路过应璃时,她忽然伸手拉了应璃,然后脚下一崴,向另一侧重重倒去!
「啊——」
失重倒下的她顺手推了一把沙发椅,沙发椅被推出去一小段距离,撞上了不算稳固的简易木茶桌。
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本就放得边缘的玻璃果盘应声落地,碎成了一滩水和玻璃渣渣。
静静躺在水和玻璃渣之间的,是应璃泡胀后又凉了的袋装中药液。
「你……」
林天晴摔到地毯上,神色痛苦地去捂那隻崴了的脚,摆出震惊的表情看应璃。
「应先生,你这又是何意?」
她行动之快、动作之狠,以至于应璃被弄懵了,久久没反应过来:「我……」
应璃觉得事情要坏。
不祥的预感居然应验得这么快!
事发时祁北丞在他身后,周嘉野在林天晴的后侧,两人都卡在了一个微妙的视角上,不易察觉到真相。
以他们和林小姐的情谊,百分百是会信林小姐、误会他的吧?
该怎么办?
「没事吧??」
果不其然,祁北丞心痛着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应璃快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却不料祁北丞行动匆匆之下,上前来关心的人是——
「宝贝,玻璃碎没泚到你吧?」祁北丞从背后抱住小美人,神色紧张,「被吓到了?」
……是他?
应璃瞪圆了眼睛,心道这人没事吧,确定没关心错人吗?
周嘉野和林天晴也同样惊异。
祁北丞爱惜地将美人圈抱到怀里,抬头怒瞪忙着发射问号的周嘉野:「愣着干嘛?帮忙啊!」
周嘉野赶紧将林天晴扶起来,带到沙发椅上坐下,好言安慰:「冷静一下,我去找人给你冰敷。」
祁北丞却啧声,骂道:「我让你拿药,你扶人干什么?快把我老婆的药捡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璃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