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国宁则不然, 他还不了解领导那一套?过了期限就再往后延呗, 顶多扣扣奖金。降职是绝対不可能的,他倒不信了,海靖还能出一个比林壑予更有能耐的?
肯定没有,所以也不明白大舅哥在较什么真。况且又不是一个没抓到, 赵成虎不是连夜给押回南宜了吗, 先拿他交差就是。
不过林壑予就是说一不二的脾气,他要回南宜, 马上就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了。原茂秋把他赶下来,让他去后面睡一会儿, 顺便照顾小孩儿。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恰好能让人小睡一会儿。小石头靠在林壑予的怀里,被路面颠簸几下便晃得昏昏欲睡,林壑予搂着他,手机无数次亮屏再锁屏,始终没有看见最渴望的那条消息。
「……真的,你别太担心……」
小石头嘟囔一声,轻轻抓住林壑予的右手。
林壑予低头,满眼都是柔顺的黑髮和一点挺翘的鼻尖,笑了笑始终没有把手收回来。
高速的路灯一片片划过车窗,小小空间不断变换着明灭晦暗,小石头睡得很熟,放下防备全身心依赖着林壑予。坐在副驾驶的盛国宁还在研究内容古怪的纸条,回头:「林队,你说上面这个是不是……」
他的声音渐渐隐去,后座的林壑予闭着眼,下巴搁在小石头的头顶,一大一小似乎全都沉入黑甜的梦乡。
盛国宁把透明袋放回口袋:「就说扛不住吧?按着他这么拼命,得减寿十年。」
原茂秋扫一眼后视镜,声音压低,怕吵着他们:「老林一直这样,做最累的事背最重的锅,我都替他不值。」
「你们海靖这么勾心斗角?」
「主要是领导有问题,我爸上头那个,心术不正,我带他算过了,早晚得撸下来。」
「这我有所耳闻,你们刘局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也是刑侦队出去的吧?走仕途也不能拆了老家啊。」盛国宁双手枕在脑后,「我要是升上去当领导,肯定得处处护着自己人,行动递上来,别人不敢同意的我来签,别人不敢沾的我来背,就是这么仗义。」
原茂秋诧异,看不出他还有这觉悟,而且听这语气,的确是有几分想往甩手掌柜发展,专业搞指导的倾向。
「盛队,你这是准备退居二线了?」
盛国宁一听,立即反驳:「退什么退,我才多大岁数,当打之年啊!……起码也等有了老婆孩子再说吧……」
嗯,就是娶了林知芝之后再考虑是吧。原茂秋瞭然,这倒是対上林壑予的想法了,盛国宁搞定大舅哥指日可待。
夜空还挂着繁星,一行人已经抵达南宜市局隔壁的七天酒店。车一停下,林壑予就睁开了眼,小憩之后精神好转不少。他轻手轻脚把小石头抱下车,送回自己住的标间里,盛国宁感嘆:「亲爹也不过如此啊。」
林壑予瞄一眼,没想理他。
简孺的房间里,六个人聚在一起,研究从易时衣服里找到的纸条。除了林壑予、原茂秋、盛国宁,还有一起回来的简孺、大半夜被叫起来的邹斌和文桦北。
林壑予拿着纸笔,把这些字符抄写下来,再次拿到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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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看不懂这等操作,盛国宁求知慾很旺盛:「林队,为什么要反过来画?」
「……就是反的。」
文桦北拿起透明袋,上下左右都看一遍,也不明白他们林队的用意。
原茂秋轻咳一声:「那件衣服是老林他対象……朋友的,听他的不会有错。」
邹斌和文桦北神态自然,唯独简孺三观俱裂:掉到江里的那个是男人吧???外表严肃又古板的林队居然这么open?!
「刚刚在车上想和你说的,这个点横结构可以用摩斯密码破译试试,不过这么长也没有间隔符,只能自行分割了。」盛国宁率先开口,相当支持大舅哥,从口袋里掏出小本递过去,「所有可能的排列组合我都列出来了,你看一下。」
林壑予细细看过一遍,发现不论怎么切割,都无法排列出能读懂的信息,看来大概率不会是摩斯密码。
原茂秋摸着下巴:「哟,下面那个是什么?颜文字?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易时留下的信息怎么样都不会和「可爱」沾上边的。林壑予対他的不正经似乎习以为常了,看他的眼神又多了一分关爱智障儿童的怜悯。
简孺挠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想的対不対,会不会是简笔画?」
邹斌撕一张纸递给他,简孺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思路把「〓﹌〓」补全成一栋屋子,上面的点横补成栏杆。五双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纸,文桦北指着「▲」:「这个呢?」
「呃——稻草堆?谷堆?」
「还真别说,给你这么一画,田园风情十足啊。」原茂秋笑了笑,「估计是城乡结合部那一块了,也许还得到青湖乡走一趟。」
青湖乡?
林壑予灵光一闪,再度仔细看了看字符,猝不及防拍了下盛国宁:「南宜地图拿来。」
「地图?要地图干吗?」
「快点。」
大舅哥的命令盛国宁不敢不从,幸好车里就有一份,把钥匙给邹斌下去拿了。原茂秋搭着林壑予的肩:「老林你说说啊,别卖关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最终揭晓。」